晏临渊喝了几杯酒,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天已经全黑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朕有事。”他说,“皇后主持。”
林清晚愣了愣,随即起身行礼:“是。”
嫔妃们也愣住了,眼睁睁看着陛下走出殿门,消失在夜色里。
“陛下……去哪儿?”
“不知道……”
“这……这才刚开始啊……”
林清晚坐回原位,神色平静。“继续。”她说,“丝竹别停。”
丝竹声又响起来,舞姬们继续跳着。嫔妃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重新落座,继续这场没有陛下的家宴。
林清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看向门口的方向,目光落在夜色里,不知在想什么。
临华殿里,比往日亮堂些。
王盛在门口挂了两盏大红灯笼,照得院子红彤彤的。窗户上贴着春莺剪的窗花,门上也贴了云别尘写的那副春联。
上联:雪落梅枝春已近
下联:风回柳岸岁将新
横批:且睡且闲
春联贴在门上,喜庆里透着几分懒散,倒是和这临华殿的气质很搭。
宫人们虽然也不理解为何这对联为什么这么写。但是他们也不敢多嘴。
毕竟云公子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要是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云别尘靠在榻上,手里拿着那本游记。书已经翻了大半,还有几页就看完了。他看得很慢,偶尔抬眼看看窗外,又收回目光。
王盛在一旁忙活着。他让人在院子里摆了一桌,摆上几样点心,一壶茶,还有一小坛酒。又让人多点了两盏灯,把屋里照得更亮些。
“公子,”他凑过来,“您不出去看看?今晚夜色好。”
云别尘抬眼,看向窗外。
夜色确实好。难得的没有云层压着,一丝丝残月挂在墨蓝的天上,照得院子里的雪亮晶晶的。那株白梅静静地立着,那一丝丝月光落在枝头,梅花显得愈发白了。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不去。”他说。
王盛也不意外,继续忙自己的。
又过了一会儿,外头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快不慢,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
王盛探头一看,连忙迎出去。
“陛下!”
晏临渊走进院子,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他看了一眼院里的布置,又看了一眼门上的春联。
“且睡且闲。”他念出声,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推门走进去。
云别尘还靠在榻上,手里的书已经放下来了。他看向晏临渊,没说话。
晏临渊走到他身边,坐下。
“家宴结束了?”云别尘问。
“没。”晏临渊说,“朕先走了。”
云别尘眨了眨眼,没问为什么。
王盛端着热茶进来,又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晏临渊看着云别尘。他今日穿着那身月白的寝衣,外头披了件外袍,墨发散着,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比往日柔和些。
“除夕了。”晏临渊说。
“嗯。”
“你往年除夕怎么过?”
云别尘想了想,他说,“睡觉。”
晏临渊沉默了一瞬。
“今年不一样了。”他说。云别尘看着他,没说话。
晏临渊也不解释。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云别尘面前。
“给你的。”
云别尘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不大,巴掌大小,紫檀木的,雕着简单的花纹。
他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佩。白玉的,温润细腻,雕的是一株梅树。树上有几朵梅花,枝头落着一只小鸟。雕工精细,却又不张扬,看着很舒服。
云别尘拿着那玉佩,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玉佩,看向晏临渊。
“谢谢。”他说。
晏临渊笑了笑,没说话。
云别尘把玉佩收好,放在枕边。然后他看向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