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别尘抬头,看见窗台上那瓶红梅。花瓣在暮色里红得发暗,像凝固的血。
晏临渊走了。王盛送他出门,回来时小声说:“公子,陛下怎么知道咱们折了花?”
云别尘捏着兔子:“他长眼睛了,龟龟。”
王盛:对哦。
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睛。他在御花园折了一枝花,晏临渊傍晚就知道了。更不要说花就摆在宫里,一眼就能看见。
云别尘低头看着手里的木雕。小兔子眼睛圆圆,耳朵竖着,看起来傻乎乎的。
像他吗?
不像。
他把小兔子放在枕边,躺下,闭眼。但这次,他没立刻睡着。
殿内渐渐暗下来,炭火的光在墙上跳跃。窗台上的红梅在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云别尘翻了个身,面朝里。
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枕边的小兔子静静躺着,木头在暖意里散发出淡淡的松香。
第19章 丽妃的敌意
翌日,云别尘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他慢吞吞起身,洗漱,用早膳。
王盛在一旁伺候,见他今日精神不错,便说起外头的新鲜事:“公子,奴才听说丽妃,昨儿夜里在御花园摔了一跤,脚崴了。”
云别尘夹了个水晶饺,咬了一口:“怎么摔的?”
“说是夜里去赏月,踩着了冰。”王盛压低声音,“可奴才听值夜的小太监说,丽妃是看见了什么,吓得往后跌,这才崴的。”
云别尘“哦”了一声,没多问。
用完早膳,他又想出去走走。王盛照例给他披上斗篷,两人出了临华殿。
这次没去御花园,而是往东边走了走。那边有几处宫室住着低位的嫔妃,平日里还算清静。
走到一处宫墙下,云别尘停下脚步。
墙根处堆着些残雪,雪里露出半截枯枝。他盯着那枯枝看了会儿,正要走,却听见墙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哭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猫叫。
云别尘绕过宫墙,看见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是那日御花园看到的丽妃身边的那个绿衣贵人,叫什么他不知道。
绿衣贵人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看见是云别尘,她脸色一白,慌忙起身行礼。
“云、云公子……”
按理来说云别尘的位分只是位同贵人,但是晏临渊给他的用度都是以妃位来安排的。
所以面对云别尘,绿衣贵人下意识地将他当作了比自己位分还高来行礼。
云别尘看着她:“哭什么?”
绿衣贵人咬着唇,眼泪又掉下来:“没、没什么……”
“有人欺负你?”
绿衣贵人摇头,却又点头,最后崩溃似的哭出声:“是丽妃……丽妃娘娘说是我害她崴了脚,说是我在御花园撒了冰……可我没有!我昨晚根本没出过屋子!”
她哭得厉害,声音都哑了。云别尘安静地听着,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问:“她为什么要冤枉你?”
绿衣贵人抽噎着:“因为……因为几个月前陛下赏了我一对玉镯,丽妃娘娘看见了,心里不痛快……一直对我有怨气。”
云别尘“嗯”了一声,没说话。
绿衣贵人抬起泪眼看他:“云公子,您能不能……能不能跟陛下说说?丽妃娘娘如今失了宠,便拿我们这些低位嫔妃出气,我、我实在是……”
“我说不了。”云别尘打断她。
绿衣贵人愣住。
“我跟陛下不熟。”云别尘说,“你自己去找他说。”
他说得坦然,绿衣贵人却听傻了。宫里谁不知道陛下日日往临华殿跑,赏赐不断,云别尘却说“不熟”?
云别尘没再多说,转身要走。绿衣贵人急了,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子:“云公子!求您……”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放手。”
绿衣贵人浑身一僵,回头看见丽妃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吓人。
她脚上缠着布,走路有些跛,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贱人。”丽妃盯着绿衣贵人,“本宫就知道你在这儿告状。”
绿衣贵人吓得松了手,扑通跪下来:“娘娘恕罪!臣妾、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丽妃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是觉得本宫失宠了,好欺负了?还是觉得攀上了云别尘,就能飞上枝头?”
她说着,目光转向云别尘,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云公子,您说是不是?”
云别尘看着她,眼神平静:“我不知道。”
丽妃脸上的笑僵了僵。她盯着云别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像要把人剥皮拆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