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王盛低声回:“王公公只说,让奴才好好伺候公子,说……说公子是清净人,喜欢安静。”

“是么。”云别尘唇角似乎弯了弯,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倒是周全。”

王盛捧着粥,不语。

原先他以为王顺德公公将他安排来冷宫,只是为了避避风头,多是为他这个干儿子考虑。

如今来看,可能公公他和云公子的相交也不浅,安排他进冷宫,可能也是为了能有一个人伺候云公子。

云别尘似乎也只是随口问问,将已经空了的碗放下,将目光放在王盛身上:“你用完饭之后替我盛一碗粥送去西院吧。”

王盛瞬间就想到了当时王顺德给他说的,冷宫需要留心的另外一个人——当今陛下的生母淑妃。

压下心下对云公子和淑妃关系的好奇,王盛点了点头:“是,公子。”

夜幕完全落下,冷宫彻底沉入黑暗。王盛提着那罐温热的粥,按照云别尘指示的方向,往西院走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的景象比他一开始看到的前院更为破败。

院中杂草丛生,几近及膝,在夜风中发出簌簌的摩擦声,如鬼手轻挠。

一座不大的殿宇歪斜地立在深处,窗纸尽碎,黑洞洞的窗口像盲眼,冷冷对着来客。唯一的光源是檐下一盏褪了色的破旧宫灯,灯罩裂开大口,烛火在风里明灭不定,将院中怪影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里弥漫着比前院更重的潮腐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草药又似陈血的古怪味道。

王盛喉头发紧,他稳了稳心神,抬高声音:“淑妃娘娘?奴才奉云公子之命,给您送晚膳来了。”

话音刚落,那黑洞洞的殿门内,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拖着什么重物在挪动。

紧接着,一个沙哑得不成调的女声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忽高忽低,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瘆人。

“送膳?是送断头饭来了吗……陛下,陛下终于要赐死臣妾了?”声音陡然尖利,又瞬间转为呜咽,“不,不……我的皇儿呢?把我的皇儿还给我!”

王盛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往前又走了几步,停在阶下:“娘娘,是热粥。您用些吧。”

殿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身影猛地扑到门口,死死抓住了腐朽的门框。

借着飘摇的灯火,王盛看见一张枯槁苍白的脸,眼睛大得惊人,深陷在眼窝里,此刻正死死瞪着他,浑浊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充满了癫狂与惊惧。

她头发灰白散乱,沾着草屑,身上一件辨不出原色的旧宫装松松垮垮,袖口已经磨成了絮。

“粥……”淑妃喃喃,目光死死锁住王盛手里的陶罐。她忽然又咧嘴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有毒!你们都想毒死我!是不是皇后派你来的?还是……还是那个贱人!”

她猛地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虚空,声音凄厉,“她抢了我的皇儿!她抢了我的后位!她不得好死!”

王盛被她突如其来的癫狂吓得后退半步,险些打翻陶罐。他强自镇定,将陶罐轻轻放在阶前石板上,又退了两步:“娘娘,粥放在这里了。您趁热用。”

淑妃却像没听见,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忽然松开门框,在狭窄的门口手舞足蹈起来,宽大的衣袖像破败的旗幡般甩动。

她一边挥舞手臂,一边用荒腔走板的调子哼唱着破碎的宫闱旧曲,时而尖笑,时而低泣,动作僵硬扭曲,全无章法,仿佛被无形的线拉扯的木偶。

“正月采花……无花采哟……二月采花……花正开……”她转着圈,踉踉跄跄,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却又浑然不觉,继续哼唱,“我的皇儿……穿龙袍……坐龙庭……万方朝拜……”

唱到此处,她忽然停住,眼神茫然地看向夜空,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可我怎么看不见他了?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还给我……还给我啊!”

她猛地扑向王盛刚才放置陶罐的地方,不是去拿粥,而是用手疯狂地刨着石板周围的泥土,指甲断裂,指尖很快渗出血痕,混入泥中。

她一边刨,一边神经质地低语:“就在这里,我把他藏在这里了……我的宝贝……谁也抢不走……”

王盛看得心惊肉跳,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不敢再留,低声说了句“娘娘保重”,便匆匆转身,几乎是逃离了西院。

身后,那破碎的哼唱和刨挖声混杂着呜咽,还在夜风中断续飘来。

第5章 锁谪仙

回到云别尘的院子,云别尘已不在院中,主屋的窗纸上映着他静坐阅卷的身影,清隽且沉静,与西院的疯狂混乱判若两个世界。

王盛站在院中,深深吸了几口冰冷但洁净的空气,才稍稍压下心头的慌乱。他轻手轻脚走到主屋窗下,低声道:“公子,粥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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