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泉泡面了筋骨,懒散着使不出力气,肢体末端的手指脚趾还在苏醒当中,无法立即坐起。
就这么昏昏沉沉,由着对方上演无人理会的单簧。
omega枕着石壁悠然敷着脸,池旭被光明正大地漠视,周身雪松冷气愈加地重。
又是这样!
先时相亲也是他一个人要把口水说干,旁征博引、字字珠玑,将各种利害关系分析清楚。
这眼高于顶的omega却摆不清位置,一招装傻充愣使得炉火纯青,还敢冷着脸嘲笑他!
还真以为他池旭非他不可!
要不是穆钧父母积累了点财富,穆钧以为自己能跟他这样前途大好的有为青年平起平坐吗?
自命不凡的雪松信息素即将破开温泉水雾,眼见就要扑到穆钧身上。
蓦然,“哗啦”水响!
一人舀起捧水,往池中砸过去,把冷飕飕的alpha淋了个透湿。
“草!”池旭猛地跳起。
他连续加班两周没去理发店,新发型昨晚才修剪好,就怕今天偶遇晏瑾桉,被上司认作精神状态萎靡。
但这小一千的发型当即报废,池旭扒掉脸上滚烫的水,又因为慌张时鼻腔通气,呛进好几口苦涩的药汤。
他一通狂咳,眼睛也辣得眯成细缝,呼吸道里全是灼热的干涩,勉强看到有道高大身影半蹲在穆钧身后。
alpha释出特有的威压,信息素的气味在药味浓郁的汤池中并不明显,但池旭仍然被降维打击得耳鸣。
来者显然是顶级alpha。
穆钧身边的朋友就一个普通omega,和一个没什么用的beta,都不是能冲冠一怒为红颜的。
池旭恍然冷笑,摘下眼镜又抹了一下脸,眼睛还是涩得看不清楚。
但也不妨碍他动嘴皮子,“你还有相好藏在温蒂花园啊,这种英雄救美的老套把戏,应该很让你这种从来不被关注的omega心动吧?”
“反正以你的性格,也不会轻易动心,就这么一两个月的相处,难道还非晏瑾桉不可了?不如趁早移情别恋,对你对他都好!”
池旭越说越替晏瑾桉感到不值。
晏瑾桉远在南夏市中心案牍劳形,一年挣的全用来给穆钧订总套了。
公务员的工资才有多少?晏瑾桉又不是会大手大脚挥霍无度的,肯定是拗不过穆钧爱慕虚荣,才一掷千金。
结果,穆钧不但只顾和狐朋狗友欢声笑语,还私会野a?!
池旭还想再说什么,但一道声音打下来,如惊雷般劈得他无法动弹——
“池旭,原来你业余爱好是做王母娘娘?喜欢棒打鸳鸯?”
那声线温厚带笑,语速和缓,是池旭向往的稳重成熟,此时听在耳中,却比魔鬼低语还要惊悚。
他也不管眼眶还被温泉水泡得刺痛,戴好眼镜努力看去,看到晏瑾桉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笑眼。
“晏、晏局……”
“很惊讶?”晏瑾桉指尖上还滴着水,“明明张九才给你拍照片说我在食堂,怎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穆钧摘掉脸上凉透的毛巾,眼瞳黑深,也透出不可思议。
晏瑾桉不发一言取了那条凉毛巾,又递去一条干浴巾,暖声低道:“小心泡得缺氧,脸都红了,先起来休息一下吧。”
池旭刚在当事人面前发表一通意见,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哪一点,干脆破罐子破摔,试图拯救执迷不悟的上司。
“晏局,我也不怕您知道,我那都是肺腑之言,穆钧他根本……”
“他根本和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他就是非我不可,我们的订婚宴你可一定要来。”
晏瑾桉从容展开浴巾,披在穆钧肩上,“对吧,宝宝。”
穆钧:“。”
宝什么?什么宝?他们什么时候要订婚了?订婚宴都已经安排好了吗?宾客名单都出来了?
也不是,池旭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池旭被眼前一幕刺伤,神色激动,“晏局,他这样粗鄙的omega,连我都不……”
“你都不什么?”晏瑾桉掀掀眼皮,切断池旭后半句。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有汤泉瀑布水声掩盖,稍远一些的人根本听不分明。
但池旭听得清清楚楚:“你都不懂得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出口伤人、远离群众,还插手上峰家务、造谣生事、要拆散情比金坚的神仙眷侣,胆子比天都大。”
“如此恃才傲物搅动风雨,应急办这座小庙,怕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简单一句话,便给池旭的职业生涯定了性。
应急办就处于政治权力中心,一旦被剔除出局,池旭要再爬回来,机会渺茫。
无视青年alpha灰败的脸色,晏瑾桉垂眸问:“还继续泡吗?这池子都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