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村长说完,原本慌里慌张的村民们心里多少踏实了点。
…………
县里很重视这件事,本县下村镇几乎都遭了殃,各村村长上报后,很快就接到了今年免交公粮的通知。
除了免交公粮外,首都那边还派了治理蝗灾的专家过来,希望能帮他们把这一场灾难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个消息下来,大伙的心才算真落到了实处,开始一心一意抢救地里的粮食。
祝老五拿上小板凳,带卷卷一块儿下地。也不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只是卷卷现在能跑了,他又贪玩,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卷卷仰起头盯着天上飞来飞去的蝗虫,密集到仿佛能把太阳遮住。
虽然肩膀上顶着一个小小的圆脑袋,但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奶奶爹妈都在为这些东西烦心。
祝老五在说:“这么些害人精,不晓得要拿多大口袋才能装得下去!”
蝗虫弄死了也能不就撂在那不管,还得装走送远些,村里老人说这个会坏了地。
卷卷坐在那思考了半天,才终于想出了他觉得最能装的东西——他的肚子!
卷卷捧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跟妈妈说:“介里,装嗡嗡。”
叶青端起水喂到他嘴边,解释道:“这些蝗虫有毒嘞,可不能吃,卷卷是饿了?”
早些年闹蝗灾的时候不是没有人想过吃,灾年连土都往肚子里塞,虫子又能算得了什么。想着反正是虫子吃了算了,不仅消灭了蝗灾,顺便还把肚子的问题顺带解决了。
前脚刚把蝗虫送进肚子,后脚人就疼得下不来地。打那之后大伙就都晓得,这东西就是纯害人!
卷卷掏出自己的小手帕帮妈妈擦了擦额头的汗,抱住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妈妈……”
叶青倚靠着卷卷尚且稚嫩的肩膀,忍不住笑了声,心灵上得到的慰藉胜过一切。
卷卷哄完妈妈又跑去给奶奶擦汗,最后才轮到祝老五,顺手把脏手帕塞到了他爹衣服口袋里。
祝老五掐了掐卷卷的脸,说:“回家了我洗干净再给你。”
卷卷答应道:“嚎!”
旁边田里,梁老师正在给村民们传授抗蝗虫的知识。
蝗虫趋光,夜里点火把可以诱杀。再让大伙挖深坑,把尸体扫进去掩埋处理。
把这些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后,梁老师站在田埂上背着手说:“首都实验室正在研究一种农药,主要作用就是杀死蝗虫,目前还在试验阶段,等那种农药上市,以后就不怕这些东西了。”
话音刚落,隔壁田里响起小娃娃的哭声,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祝老五带到田里来的是个小木凳,卷卷在家里坐惯了小椅子,有时候就会突然忘了屁股下面是个凳子。
他坐在那无聊,不知道在学谁,抬起一条腿放在另外一条腿上,翘起脚尖晃了晃,心满意足往后一靠。
结果显而易见,他毫无防备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哎哟!”
“呜呜呜啊……”
“妈妈!呜呜啊!!”
叶青忙跑过来把他抱起来,卷卷用力搂紧妈妈的脖子,扯着嗓子使劲儿嚎。
“呜呜哇啊……嗯呜呜啊。”
叶青一脚把凳子踹得老远,说:“都怪这凳子不好,谁让你摔着我们卷卷的?看我不踢你!”
骂完凳子,叶青又给卷卷擦了擦眼泪,哄道:“妈帮你骂这凳子了啊,咱不哭了,让我瞧瞧哪儿摔疼了?”
妈妈帮自己把责任推到了凳子上,卷卷感觉好了很多,歪着身体抬起右边的肩膀。
幸好凳子够矮,卷卷也不算高,比起摔疼了更多是吓着了。
叶青看没什么事,就吹了吹说:“还痛吗?”
彻底被哄好的卷卷用力摇摇头,答道:“不呢!”
眼泪挂在脸上风一吹有些痒,卷卷下意识想掏他的小手帕,摸了个空才想起来,仰起头喊道:“老呜!”
祝老五戴着个草帽走过来,问:“咋哭嘞?”
卷卷把脸递过去,祝老五低头看了眼,现在他衣服上没一块儿干净的地儿。
“越给你擦越脏,还要爹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