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不会腐坏,柳清微闲来无事时总想多炼些存起来。
却不曾想,他在前面炼,有只小耗子跟在后面偷吃。若是再慢些,怕是赶不上他偷吃的速度。
柳清微每日除了入睡外一般不会进寝殿,大多时间都待在炼丹室,又或者是去翻阅古籍。是以卷卷将吃过的空瓶子丢在床底,竟瞒了这么些时。
半个时辰前还怕鬼怕到不敢入睡的卷卷,如今对着墙壁罚站反省时也不害怕了。放在身侧的两只小手握得紧紧的,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偶尔还抽空观察下爹爹的脸色。
夜已深了,柳清微跟卷卷偷看的眼神对上,扭头用眼神扫了一眼床榻,卷卷立刻会意‘蹬蹬蹬’跑了过来。
出于谨慎卷卷没有往床上爬,而是站在脚踏上朝爹爹伸出手。
柳清微将他抱上床,卷卷才安心躺下来,钻到被窝里扯了扯被子,用被子盖上鼻子嘴巴和眼睛,只留一个脑门露在外面。
柳清微手指搭在卷卷的脉上,灵力在他体内游走,确定服用过量丹药并未在他体内留下丹毒后才收回手。
他冷声问:“偷吃丹药,该如何罚?”
根本不想被罚的卷卷情急之下,灵机一动将眼睛闭得死紧,嘴里发出声音。
“呼噜呼噜噜噜,噜~”
每一个‘呼’咬字都十分清晰,每一个‘噜’都念得字正腔圆。
第218章
卷不可装睡躲罚的技巧实在拙劣, 柳清微只轻轻挠了挠他的脚心,他便‘咯咯’笑出了声,再装不下去了。
卷卷坐起来抱着手, 看了一眼爹爹, 哼哼两声,自顾自也生上气了。
柳清微低声问:“偷吃丹药,欺瞒爹爹, 你说, 我该如何罚你?”
将这个问题丢给卷卷去回答,他自然理不直气也壮的说:“我说, 不要罚窝呀。”
柳清微盯着卷卷稚嫩的脸,原本紧绷的神色反倒有了些许松动, 他将卷卷暖呼呼的小身体搂到怀中后, 才开口道:“偷吃丹药是小事一桩,那欺瞒爹爹呢?”
一般情况下卷卷都是靠爹爹说话时凶不凶, 来判断自己犯的错严不严重。
很显然, 欺瞒爹爹比偷吃了好多好多好多糖豆还要过分!
卷卷犯懒坐不住, 小小一坨人往前倒,下巴正好搭在爹爹的臂弯处,就着这个奇怪的姿势思考。
过去了好半天, 就在柳清微疑心卷卷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坐了起来。
卷卷扶正爹爹的脸, 跟他眼睛对眼睛, 说:“爹爹, 不可偷偷吃了,很多很多糖豆噢。”
柳清微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又问:“为何藏于床底?”
卷卷扁扁嘴回道:“因为,爹爹放得,太、高!啦!”
知道答案后,柳清微抱卷卷去了存放丹药的屋子里,让他再拿一瓶睡前吃。
出于对爹爹的信任,卷卷丝毫没有犹豫,脚刚落地便跑了过去。取下腰间挂着的唢呐让它变长,踮起脚戳啊戳,再跑到架子后面捡。
柳清微装丹药时用的白玉瓶材质上乘,自然不会轻易摔坏,谁成想到头来方便了卷卷。
亲眼目睹全过程的柳清微明白了他为何放不回去,只能到处藏起偷吃的罪证。
卷卷戳下来了两瓶,一只手拿着一瓶跑回爹爹面前要抱。
柳清微弯腰将他抱起,视线扫过他腰间挂着的唢呐,说:“难怪如此爱惜,原来是你吃饭的家伙。”
回到床上,卷卷熟练倒出糖豆塞进嘴里,枕在爹爹臂弯闭上眼。
“从明日起,一日允你服用六粒丹药,够了么?”柳清微问。
丹药虽是好物,却也不宜过量服用,从长远来看,不利于他的修行之路。
卷卷从被子里拿出一只手举起来算,大于一只手,那很多了。
他开心扭了扭身体,答应道:“嚎!”
关于卷卷偷吃丹药一事暂且告一段落,柳清微又说:“卷不可,你要记住,你与爹爹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不应当有丝毫隐瞒。”
闻言卷卷更得意了,用力点头:“嗯。”
他跟爹爹天下第一好!
“对于你来说或许是天大的事,只要你同爹爹说,那便只是小事一桩。不管发生何事,爹爹都会站在你这边。”柳清微耐心教道。
当初那一场大战中本该死去的是三个人,可那夫妻俩却总因为他是炼丹师就瞒着他,不让他涉险。
卷卷的孔雀爹爹分明最擅窥天命,号称算无遗漏,无数次从死局中找到一丝生机。
倘若他们三个人中有一人能侥幸存活……柳清微私心里认为不该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