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了祝唯的六元及第,自然也不愿叫另一个落下遗憾来,索性还是将他写在最后一名。
排在末尾寻常人看不到的卷卷突然听见自个儿的名字有些诧异,按捺住想张望的冲动,跟其他进士一同谢过皇上恩典。
传胪大典结束,进士们陆续离宫,恰好看见那礼部官员接过金榜出宫。
祝唯知道卷卷爱看榜,衣裳都未换下便跟他一同去凑这个热闹。
金榜被张贴在京城城墙上,这便是所谓的金榜题名。
谷满驾车到路口便再难前进,卷卷掀开车帘脑袋往外伸,拥堵成那样,想也知道根本挤不进去。
他气呼呼坐回去,说:“算了算了,回家去吧。”
回到陈家后,宫中派了人来送大红的状元袍服,另一份是稍次些的进士服,另还有许多赏赐。
卷卷捧着那绯红的进士服,跑回自个儿院子里想先试一试,脱掉外衫后刚将进士服套上,低头系带子时,突然感觉自己脑袋一沉。
他歪着头望去,眼睛猛地瞪大,诧异喊道:“娘!!!”
祝夫人面上也带着笑意,蹲下将卷卷小小的身体搂到怀里,回道:“哎,娘在呢。”
卷卷用力抱住娘,吸了吸鼻子用带点委屈的声音说:“娘亲,我好想你。”
祝夫人听见这句话也控制不住红了眼,哽咽着答道:“娘也想你,瞧着倒是没瘦,想来陈先生将你照顾的很好。”
“咳!”
祝员外等他们娘俩叙旧完,才清咳了一声提醒。
卷卷松开娘再抱住爹爹,喊道:“爹!”
祝员外弯腰将他举起来,掂了掂后说:“重了些。”
卷卷骄傲回答道:“我一日要吃四顿呢!”
说话间,祝夫人替他系好衣裳的带子,再替他将头发束起来,最后戴上那顶状元帽。
卷卷刚戴上便察觉到这帽两侧的帽翅会动,忍不住摇头晃脑让它晃得更厉害。
祝夫人伸手捧着卷卷肉乎乎的小脸,叮嘱道:“要稳重些。”
第二日是琼林宴。
前一天夜里,府上备下了热汤给两位郎君沐浴更衣,水面上还洒了不少的花瓣,一块儿将头发也仔细洗了。
祝夫人替卷卷擦湿发,另一边祝员外在替祝唯擦。
天已经全黑了,卷卷只穿着里衣外面披了件薄披风,枕在娘亲膝上忍不住问:“娘,你明日去看我游街么?”
微黄烛光下,祝夫人的面容看起来格外柔和,她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回答道:“自然是去的,你爹爹呀早就订好了位置。”
卷卷换了一边脸枕,跟哥哥对上视线,又说道:“你还没做上三品大员呢,叫我先当上进士了,宫宴我自个儿就去尝了。”
“爹爹,你看我游街吗?”
祝员外手脚麻利,替祝唯擦干头后看他如今的模样,既为他骄傲又忍不住感叹道:“这日子过的可真快啊……”
半夜,快到三更天,卷卷只要一想到明日的游街就睡不着,披上披风又去拍他哥哥的窗。
“做什么?”
听见祝唯的声音,卷卷兴奋道:“我就知道哥哥你也没睡,快开门呀。”
被吵醒的祝唯无奈起身,打开门放他进来。
卷卷自来熟盖好被子,从回去拜娘娘说到要去通知外祖家,嘴里叽里咕噜个不停。
听着外面更夫的动静,已经是四更天,祝唯不得不开口道:“前些时候师父教的我还不太熟练,你可记得?”
卷卷默默扯了扯被子盖上口鼻,闭上眼,睡得无比安详。
祝唯看出他是在装睡,就自顾自接着说道:“子曰……”
不到半炷香的时辰,卷卷就真的睡熟了。
第二日,他们洗漱后穿上新衣,腰系玉带,就连那靴子都是宫里赏的,换上这一身行头,已经能见八分少年人的肆意风流。
陛下赏赐琼林宴,与进士们同乐。
宴上,皇上唤状元郎到跟前儿来,聊得无比开怀。
虽说皇上是特赏了卷卷进士出身,但琼林宴座位是按照名次来排的,卷卷坐在最末尾,将各色点心都尝了个遍。
师父果然没有骗他!这宫宴实乃人间美味!
进士们正是春风得意时,或互相恭维或把酒言欢,卷卷除了哥哥外并无相熟的人,就待在角落里老老实实将自己喂了个九分饱。
琼林宴进行到一半时皇上离席,进士们更自在了些。
祝唯喝了几杯酒,面上带着几分薄红,他伸手摘下庭院里开得正好的一朵芍药朝弟弟走去。
卷卷还在埋头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