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领他往上走,提醒道:“您仔细脚下。”
卷卷在椅子上坐下,看伙计拿出了好几个盒子一一打开。确实能算得上是宝贝,但还是差了些意思。
“珍宝阁不是宣称天下奇珍都有吗?”
“客官,您出去打听打听,再也没有比我们珍宝阁宝贝更多的地儿了。能瞧见多少宝贝,那得看您兜里有多少银子。”伙计答道。
一听这话,卷卷把自己刚拿到手的那一沓银票‘啪’一下拍在桌上,“小爷不差钱!”
吃喝玩乐这么些时候,已经将京城里那些纨绔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伙计又去拿了几个盒子出来,这回明显又上了些档次,就连木盒子上的雕花都栩栩如生。
卷卷拿起一个盒子,看它上面雕着的机关爱不释手。打开盒子一看,心又沉了下去。
“也就这盒子还算有趣。”
伙计极少碰上这样难伺候的客人,实在不想错过这笔生意,便开口道:“这些若都入不了您的眼,那不如去后头看看刚到的那块石头,是难得的墨翠。”
卷卷跟着他去了工匠所在的后院,那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乍一看是漆黑的,他拿起来让日光一照又透出幽幽的绿光。
伙计看出他喜欢,在旁边说道:“当下玉佩左右不过就是那些花样,您若是送人难免有些俗气。倒不如您亲自画个样子,再请咱们阁里的师傅雕出来,便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那份方显心意。”
伙计舌灿莲花,卷卷被说服,当即坐下撸起袖子问:“可有笔墨?”
既然是送给哥哥的东西,卷卷先画了一只小狗坐那,又画了只小人骑在小狗身上开怀。
拿起来仔细端详,又觉得不太庄重,思索着时下文人爱用的东西,另画了一只仙鹤。
卷卷召来珍宝阁里技艺最精湛的工匠,说:“要把这个刻上去,但又不能叫人瞧见。”
这个要求听的工匠一头雾水,他问:“瞧不见,那要雕它做什么?”
卷卷想想也是,就补充道:“要旁人瞧不见!”
听着便觉得复杂,工匠本想拒绝,但架不住他掏出的银两太多,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
先算那块玉料,再算工匠的工钱,今日当铺里拿出来的银票还不够,卷卷又从自己腰包里往外掏了些。
“那个盒子给我留了,我要用那个装。”卷卷临走前不忘同伙计说起这个。
做成一单大生意,伙计满面笑容答应。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卷卷又偷偷出了门。
眼熟的伙计将他请到二楼,拿出那个盒子。
卷卷打开一看,由墨翠雕成的仙鹤更多几分清雅之感。思及师父教过‘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便觉得再适合哥哥不过。
“客官,您放在日头下再瞧一瞧。”伙计忍不住将工匠的巧思道来。
日光一照,墨色稍褪,那孩童骑狗的翠绿显现出来。
卷卷掏出银锭赏给那伙计,将玉佩放回盒中正欲走时,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这块玉佩,爷要了。”
楚虞用折扇掀开珠帘走进来。
卷卷将盒子抱在怀中,皱着眉毛说道:“什么你要了?这是我订的东西。”
楚虞轻展折扇,忍不住笑出了声,说:“爷能瞧得上你的东西,那是你的福气。”
楼里伙计认出了这位爷是楚家人,陪着笑脸打起了圆场,朝客官使了使眼色,劝道:“不若再看看旁的?”
卷卷懒得理会他们,转身就走。
还没到门口就被两个侍从拦住了去路,紧接着便是强抢。
卷卷哪能受得了这委屈,毫不客气一脚一个将人给踹开,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
傍晚时分,祝唯乘马车回家,远远看见卷卷坐在门口等他,一整日的疲惫仿佛在这瞬间散去。
他笑着上前问道:“是不是又惹爹娘生气了?”
卷卷准备将墨玉送给他的动作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抬起头,问:“我难道只会惹爹娘生气么?!”
祝唯但笑不语,倒不是只会惹爹娘生气,但惹了爹娘生气只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等他来说和。
卷卷抿直嘴唇,将玉佩塞到他掌心里,恨恨道:“祝你生辰不快乐!狗咬吕洞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