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陈章著带走了一坛他喝着不错的桃花酿,想着等他们考完后,邀李唯一同去卷卷跟前儿喝去。
转眼间便到了春闱当日,陈章著亲自送他们去贡院门口,细细叮嘱了几句。
天下英才齐聚于此,卷卷后知后觉有些心慌,搂着师父朝他蹭了蹭。
陈章著由着他拉扯,嘴上斥道:“做什么?不成体统。”
卷卷蹭够了才仰起头答道:“我要沾一沾状元郎的文气。”
转身又去蹭兄长,虽说目前只是个举子,但好歹回回都是头名,卷卷照单全收了。
到了时辰,卷卷抱着包裹一路小跑过去。检查包裹、搜身,确定无误后将木牌递过去放他进去。
贡院内,偌大一尊圣人石像立在那,卷卷想想,从包裹里掏出小半块还算完整的饼子放上去,朝它拜了拜。
卷卷在这耽搁了一会儿,眼见马上就要落锁,他连忙迈开小短腿跑进去。
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贡院,春闱正式开始。
第165章
三月, 春和景明,贡院里桃花开得正好。
卷卷坐下后从行囊里取出笔墨和砚台,研墨时淡淡的松香味飘到鼻尖, 他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用上了跟哥哥一样的墨。
想到必定榜上有名的李唯, 卷卷默默挺直了腰杆,执笔沾了些墨,瞪大了眼睛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作答。
这回若是不过, 那三年后可就只有他一个人来了。
入夜, 卷卷写完最后一个字,托起下巴守着它, 等到墨迹完全干透后将考卷收好。简单理了理桌面,双手缩进薄袄里, 再将袖子当枕头用。
号房统共也就这么大, 其他人就算是将桌板卸下来做床手脚依旧施展不开,只能蜷在那闭目养神。
相比之下, 卷卷将自己收拾的舒舒服服, 占了人小的便宜, 睡得无比香甜。
院子里桃花落了满地,转眼间便到春闱最后一日。
上首有考官提醒道:“只剩半个时辰了。”
卷卷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眼见时间还有剩余, 他将卷子竖起来,对着它祈祷。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老天保佑我, 娘娘保佑我, 菩萨保佑我, 佛祖保佑我,天尊保佑我……”
卷卷先将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又接着念叨:“太爷爷保佑我, 太奶奶保佑我……”
熟悉的钟声响起,考生们陆陆续续离场,卷卷刚迈过门槛便瞧见李唯在等他。
接连几日科考的疲惫在看到哥哥的瞬间往上涌,卷卷干脆停下脚步,像过去数年那样站在台阶上朝李唯伸出手。
人流如潮,李唯逆着人群朝他走去,抱起卷卷掂了掂,凑到他耳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调侃:“哪家举人老爷还叫人抱的?也不怕旁人笑话。”
“怕的!”卷卷说完就将脸埋了起来。
贡院外,谷满早早驾着马车等在那,扶两位少爷上马车回陈府。
府上,仆从早早备好了热汤。
先洗去一身疲惫,卷卷换上了一件粉青色的春衫,拍了拍隔壁的窗,说:“哥哥,去见师父呀?”
李唯回道:“等我一炷香的时辰。”
“哦。”卷卷嘴上是答应了下来,但也不可能真老老实实待在那等,双手背在身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穿过游廊去逛园子了。
春日园子里花开得好,卷卷绕过假山,就看见柳树下有两个仆人在陪一个小童玩耍。
小童瞧着约莫三四岁的年纪,好些玩具随意丢在那鹅卵石小路上。卷卷看得心痒痒,便走过去想瞧个仔细。
原本臭着脸的小童看见他时神情瞬间变了,从玩腻了的木马上下来,还拿起了响球递给这个从未见过的人,邀他一块儿玩。
卷卷毫不客气骑上了木马,将响球朝不远处扔去,小童屁颠屁颠跑去捡回来,又放回卷卷手上。
京中的木马都要做得比青山镇上精致些,卷卷坐在上面摇啊摇,偶尔敷衍下那小童,两人这样竟也玩得不亦乐乎。
小童捡响球时突然看见有人来,伸长了脖子一看,连忙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体把好不容易发现的美人藏在身后。
陈时宴正欲斥责弟弟,看清那是何人后,连忙理了理衣冠,正色作揖。
“见过世叔。”
卷卷左扭头看看身后,再右扭头看看身后,没瞧见还有旁人在。
木马晃啊晃,上面坐着的卷卷满脸迷茫:“啊??”
陈宝宝如遭雷劈,响球摔在地上,笨拙地行了个礼,奶声奶气喊道:“世叔。”
“不必多礼。”熟悉的声音从卷卷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