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侧的商唯拿出帕子,蹲下替殿下净手。
小将把那盒子端出去,祝无虞走到沙盘边站定,命尉迟将军汇报如今战况。
自太子殿下失踪后,两军已经休战数月。
尉迟将军将太子殿下失踪前的种种决策一一说出,祝无虞大概猜出了他哥哥想做些什么。
接连几道军令下去,让齐磊领军今夜去偷袭。
祝无虞拿起那写着条约的布帛,身侧商唯上前取下灯罩,他将布帛凑近烛火,火舌瞬间舔上去毁了字迹。
火光落在十八皇子侧脸,尉迟义在这瞬间想了无数种可能。这位殿下到底是年少轻狂行事嚣张,还是因皇位之争想让太子殿下命丧于此。
“不可!若是激怒了子丹王,那太子殿下该如何是好?殿下,恕臣直言,您如今尚未封王,太子殿下却是储君,此等大事,当请皇上做主才是。”
齐磊取出皇上御赐金牌,尉迟将军不为所动,反倒质问道:“那十二城本就是太子打下来的,如何换不得?”
祝无虞转过身,跟尉迟将军愤怒的双眸对上,平静道:“换不得。我兄长是要做明君的人,不该留下‘十二城换太子性命’的污名。”
齐磊想到临行前皇上的嘱托,说尉迟义此人脑子一根筋,忠君爱国,又对太子推崇无比,恐十八皇子压制不住。
从行囊中取出圣旨,朗声道:“尉迟义听旨。”
等齐磊将圣旨念完,祝无虞上前扶起尉迟将军,低声说:
“我知将军忧虑,但请将军信我。”
看尉迟将军依旧犹豫,祝无虞又说:“那是我兄长,我想带兄长一同归家。”
尉迟义听见这句终于被打动,退后半步深深一拜。
“臣尉迟义,但凭殿下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齐磊领军夜袭宣告战争开始。
祝无虞将太子布置好却没来得及开始的计划一一施行,子丹王的兵被打得节节败退。
屡次派人送信想和谈皆被拒,丝毫不见曾经狮子大开口的猖狂模样。
这更让祝无虞笃定,哥哥失踪是真,却未必被俘。
只打了半月,大军就压到封城下,祝无虞穿着红色战甲手持长枪骑在马上,寒风将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城墙上,子丹王负手而立说:“这红袍小将生得倒是好看,恰好孤有一女,携整个草原为嫁妆,留阁下在王宫做驸马,来日继承孤的位子,如何?”
祝无虞抬手命令:“放箭!”
子丹王狼狈逃窜避开,城墙上不见他的身影,但说话声依旧能传入夏朝人的耳朵里。
“恰好太子在王宫做客,十八皇子若是愿意,正好由兄长见证。成婚后,那孤跟太子也算是儿女亲家,自然要亲自派人送太子回夏朝。”
祝无虞恼怒的声音响起:“攻城!”
子丹一族在草原上生存了几百年,城墙都建在易守难攻的位置,祝无虞已经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
先攻下封城,生擒子丹王,再派人去太子失踪的雪山寻找。
下达攻城命令当晚后半夜,封城内突然冒出冲天火光!
靠在十七哥身上浅眠的祝无虞睁开了眼,迷茫片刻清醒过来,手握着武器起身。
前方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祝无虞立刻翻身上马。
“驾!”
平常仗着母妃疼他,读书习武偷奸耍滑的十七皇子累到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商唯和李鸿追上去。
至于齐磊,他压根儿就没回来!
封城的城门大开,城墙上齐磊一把扯下子丹军旗,再将夏朝的军旗挂上,朝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子丹人吼道:
“降者不杀。”
祝无虞策马进城,听说有人在子丹王宫里放了一把火,仿佛要将整个封城照得亮如白昼。
当看见尉迟将军身边的人时,眼睛不受控制瞪大。
哪怕分别数年,仅仅是一个背影,祝无虞就能认得出来。
“哥哥!”
正在交代尉迟义如何处理子丹王室的太子听见这声哥哥,身体一僵,袖间的手紧握成拳,竟不敢转身去看。
祝无虞动作利落下马朝太子跑去,还没碰到哥哥先被一个黑影抱了个满怀。
这几个月里用兵如神的十八皇子,见到太子后仿佛又变回了当初那个怕妖怪的小殿下,想把这人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动。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