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殿下慢些走。”
李虔颔首,强行装出一副自己没事的样子来,向前一步步走着。
方才还想背着谢姝真,但这样看着,还是不能让谢姝真靠自己太近。
一会要是摔着谢姝真,他又得懊悔半天。
况且,他身上这么重的血腥味,一会要是那人追上来了,定会害了谢姝真。
谢姝真看着李虔还在渗血的伤,终是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问:“殿下,为何我们会在这处山崖之下,你为何又会受这么重的伤?方才我一心想摆脱身后的歹人,因而也顾不上问你。如今总算忆起来,还是问问殿下发生了什么。”
谢姝真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出来了许多话。
李虔顾不上一一回答,只能应道:“那群人追得很紧,目标是你。
孤一时没有办法被他们逼至悬崖,最后护着你跳了下去。因此你跟紧我,不要乱走。
孤身上的伤不重要,你无事就好。”
谢姝真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的原因转了一圈到了她的身上。
可她也没料到李虔竟然会为了护着她跳下来。
他大可以将自己交出去,然后全身而退。
可李虔没有,甚至在她没问之前都没有提过。
虽然她心里能猜出个大概,但李虔亲口说出后她还是觉得冲击太大。
但这事怎么会和她有关系。
简直是天方夜谭,她是不信的。
谢姝真开口反驳李虔:“不可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个女儿家,能对他们有什么威胁。
不仅如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既然他们将你逼至了悬崖,想来也是知道你的身份。
你伤得这么重,那这些人是怀着必死的决心来杀我。可这用在我身上,值得吗?”
李虔沉思良久,忆起那群黑衣人的打法,一团麻的思绪渐渐有了解法。
那群人黑衣人是死士,打法也是像极了北燕人。
北燕人,他们和谢姝真又有什么关系?
谢姝真只有一次和北燕有过关系。
那便是文书。
李虔顿时懊悔不已,若早知有今日,他定然不会让谢姝真去译文书。
可当时事出紧急,也无人能做到,唯有谢姝真一人可以。
若是从头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让谢姝真来译文书。
事关大梁江山,他做不到置之不理。
谢姝真也同样在想,她没有什么本事得罪别人。
在宫中行走,她也从来将自己姿态放的极低。
正当她还在想时,李虔叹息一声,道:“北燕人。”
谢姝真一下就明白了,原来是北燕人。
她能和北燕沾上关系,便是全拜李虔所赐。
早就知道译文书会有今日,可这一日终究是来得太快了些。
但她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日她回想着文书的内容,其实她也明白文书的重要性。
修勒投敌北燕,对于大梁来说,是沉重的打击。
她作为大梁的子民,理应去译文书。
即便会深陷险境,只可惜她当日只顾着自己的生死,忘记了她前面还有国。
无国便无家,她应该做。
谢姝真只觉得自己乱得很,明明知道是李虔逼迫她译文书,违背了她的意愿。
可是她自己也明白,李虔是为了大梁,对她而言是强迫,的确是错的。
让她搅入这一潭浑水之中。
但她作为大梁的子民,曾经的女官,为大梁,她甘愿做。
只可惜她当时没想明白这一点,若是她能早早想通就好了。
事情到了今天的这一地步,或许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无解。
“殿下,此事虽因你而起,可终归是为了大梁子民。”谢姝真眼中满是坚定。
“好,你能这么想便是最好。孤也是……”
话音未落,李虔便闻道一股树叶烧焦的味道。
他向身后看去,见着没有任何异常。
可这焦味还是渐渐变大,很快便有浓烟袭来。
李虔立即和谢姝真对视一眼,道:“不好,他们找不到我们,开始放火烧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