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淮安道:“谢姝真她应是才中寒毒不久。从今日开始,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这样她的命便还有一线生机。此毒凶狠,我也拿它没有办法,还得表兄想办法寻解药。”
“解药一事,哪怕是上天入地,孤也要找到。你放才说谢姝真中毒不久,孤问你,可能看出来中毒多少日子了?”
“最少三个月。既如此,那我便先配着药暂时压制住她体内的毒。”
“淮安,今日之事多谢你。”
郑淮安见他还在追问,忍不住想着为谢姝真求情。
医者仁心,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谢姝真就这样香消玉殒。
郑淮安微一颔首,道:“表兄不必言谢。”
他自然知晓李虔的脾气,自来便是从不认输。
可谢姝真不能在这样折腾下去了。
谢姝真如今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如今要是再不注意些,很快假死也就成真了。
郑淮安求情道:“表兄,你既然如此在意她,却为何要将她逼到这份田地。
世事艰难,一个女子若不是下定了决心,她怎么也不会拿起剑来往自己脖子上放。
我不信谢姝真她不爱美,一个女子怎么会愿意留疤。
可这颈伤的疤痕,往往最难消除,她却连这些都不在意了,执意要走。”
李虔一时无言。
他不是没想过谢姝真为什么这样。
可他做不到看谢姝真跟裴观廷在一起,他做不到看谢姝真每日对着别的男子言笑晏晏。
谢姝真,是他的发妻,却为何在这一世要这样对他。
明明上一世,谢姝真那么爱自己。
可这一世,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只有淡漠和疏离。
只有在她想骗自己的时候,才会讨好自己。
他又为了什么。
仅仅只是为了让谢姝真留在他身边吗?
还是他心里对谢姝真自私的占有。
第36章 山崖
李虔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谢姝真, 颈上那扎眼的白布仿佛是在提醒他今日发生的一切。
郑淮安的一番话虽然不中听,但是也让他想了许多。
马车上挂着的风铃轻轻响着,一下又一下的敲在李虔的心上。
马车停在一处小巷里, 和灯市仅仅隔着一条街。
灯市熙熙攘攘, 人头攒动,马车里却无人说话。
前世, 每逢上元佳节,他都会和谢姝真一起逛灯市。
可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郑淮安见李虔不语, 也知一时半刻李虔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表哥向来执拗,特别是在谢姝真这件事上,说是疯魔也不为过。
可谢姝真这样子, 先不说解药能不能真的找到。即便就是找到了解药, 她的身子很有可能也熬不过去。
也罢,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尽全力医治, 不让谢姝真情绪起伏太大。
可看这架势,谢姝真对表兄可是一点也不喜欢。
要不然也闹不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郑淮安忍不住打破了车厢中的安静:“表兄,我一会给开副方子暂时让谢姝真安神。这迷药的药效太强,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切记,她醒来后不可刺激她,否则神仙难救。”
“孤明白。”李虔眼珠子一直放在谢姝真脸上, 一点没看郑淮安。
郑淮安见状, 直言道:“表兄,我也不说废话了,先回了。
告辞。”
不等李虔再说什么,郑淮安飞速下了马车。
“时谙, 回京郊别院。”李虔吩咐着。
“是,殿下。”
时谙虽特意走了小路,可还是免不了人多。因此马车行进的极慢,等出了城,已然是过了一个多时辰。
李虔一路上握着谢姝真的手,见她的手终于有些回暖,这才放下心来。
他忍不住一遍遍试探着谢姝真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他想起来谢姝真在船上和他说的那句话,只觉得心里好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
等谢姝真醒了,一定会恨他吧。
恨他也好,恨他,比永远不在他身边要好。
还有谢姝真身上的寒毒,两世,这人都一直在对谢姝真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