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厚重的男声传来:“公子,此处没有人。”
那身影却微微一顿,一句话都没说。
紧接着,这些人便又悄悄地离开了船舱,合住了木门。
那男声口中的公子,正是面覆黑纱的李虔。
只不过谢姝真根本没看清那人是李虔,她只以为是燕澈的仇人。
谢姝真不敢擅自离开这密室,只好又重新躲在柜子旁边。
外面的脚步声离着她越来越远,她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谁知下一瞬,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开启,谢姝真见到了久违的光。
她举起长剑挡在眼前,微眯着双眸。
尽管如此,谢姝真还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丹凤眼,那双眼睛里有激动、有愤怒、还有恨意。
谢姝真身子一沉,只觉得今日自己是死定了。
李虔竟然找上来了!
如此阴险狡诈的家伙,竟然上了屏山船。
自己千防万防,还是功亏一篑,栽倒在这密室里。
李虔一身银白色窄袖胡服,在黑暗中格外的扎眼,如鬼魅一般骨节分明的手持着火折子,侧身站在谢姝真的面前沉默不语。
谢姝真将手中的长剑掂量了几下,旋即握住了剑柄。
她的眸中满是倔强。
李虔在对上谢姝真眸子的一瞬时,便也看清了谢姝真眼中的冷漠。
他双目猩红,抬手将面纱摘掉。
黑色的面纱掉在李虔的面前,李虔却好像看不见一般,径直踩了上去,离着谢姝真又近了一步。
谢姝真却使劲地往后退了一步,身子仅仅贴在墙壁上。
一把长剑横亘在李虔和谢姝真二人之间。
李虔只觉得自己痛得五脏六腑都不能呼吸了,原来心脉尽碎是这般的感觉。
痛得彻底。
那日他好不容易忙完了政务,赶着急着回去见谢姝真。
他甚至还特意带了一碗萧家馄饨给她,一想到谢姝真会欢天喜的接过这混沌,他心里更是高兴。
路上还有胡商在卖肉饼,李虔记得谢姝真最爱吃这些,便也在人流的裹挟中买了两个。
李虔生怕谢姝真吃冷的肉饼再腹痛,他愣是将这肉饼用了几层油纸包好裹在自己的怀中,就这样
忍着胸口处旧伤被烫的疼,满怀欢喜的进宫。
等他到了承安殿,却见着殿中没有谢姝真的身影。
往常她一向准时来殿中学识字,从来不耽误。
他还以为谢姝真想要偷懒,准备亲自去接她来。
正当他往谢姝真的住处去时,却听着几个女婢在那你一眼我一语的说话。
“谢司乐年纪轻轻便这样去了,着实是可惜。”
“哎呀,小声点,你不知道谢司乐身份最是敏感,当初还是三殿下亲自让她做的女官。可惜还是福薄,你看,这不就去了。”
“是啊是啊,谢司乐人很好,可谁能想到她是得了怪病才走的。”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李虔的耳中。
初时,李虔还不敢相信她们在说谁。
直至李虔走上前去,那几个女婢便闭口不言,齐齐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说道:“殿下。”
“方才说的是谁?”
那几个女婢互相推脱,一个字也不敢说。
李虔怒道:“说!不说便一人三十大板,直到说出为止!”
有一圆脸女婢胆子极小,听得李虔这么说终是磕磕巴巴的说道:“殿……下……我们……说的是谢司乐……”
说罢,她连头都不赶抬起来。
“谢姝真,是她吗?”
“回……殿下……是……是她。”
“放肆!宫中行走你们竟然还敢胡言乱语!”
那几个女婢皆是哭得涕泗横流,道:“奴婢们没有撒谎,谢司乐真是去了。殿下可以去谢司乐的住处看看,便知道奴婢们没有撒谎。”
李虔顾不上说什么,只看了一眼王刃,便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