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虔靠在禅椅上,见她难得这般乖顺,心情难得的好了几分。
他开口道:“今日召你来确有要事,记得那日文书之事。”
“臣记得。”
李虔站起身,行至谢姝真面前,继续说道:“几日前,圣人便知晓了此事。圣人雷霆震怒,将太子软禁起来了。”
谢姝真一愣,她虽知道李虔和太子不和,但也没想到李虔这才几日,竟这么快就动手了。
她转念一想,北燕军已至玉州,人命关天不能不急。
也不知二姊她们还好不好。
李虔注意到谢姝真的装扮,她上身着宝蓝色坦领半臂,下身着同色宝相花纹破裙,脖颈上还戴着一条珊瑚璎珞。
屋外的光透过步步锦花窗映入,洒在她的身上。
李虔生得高,站在谢姝真斜前方,一眼就看到了她低头思量时那洁白修长的脖颈,身上血忽的一热。
他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有了个小心思。
他道:“谢司乐,如今你也算是有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想不做司乐,谢姝真在心里面呐喊。
但她不能说,一旦说了,李虔定然会对她严加防备,她绝不能打草惊蛇。
那还是换一个赏赐吧。
思及此处,谢姝真抬起头看李虔:“殿下,臣想识字。”
李虔微微一愣,他想不到谢姝真竟主动向他提要识字。
前世,谢姝真的字是他亲自教的。那时他和谢姝真刚刚成婚,她便说要学字。
她天生聪颖,学过什么便记在心上,很快将字认识了大半。
不仅如今,他登基为帝后,谢姝真为了当好皇后,每日里更是勤勤恳恳的读书。
他每日在揽华殿中用过晚膳后,谢姝真总是雷打不动的坐在桌前抄书,美其名曰:充实。
他初来这里时,本以为所有事情都会同前世一样。哪知等他见到谢姝真和裴观廷在一处,听见谢姝真说臣妾时,他才如梦初醒。
这一世和前世一点都不一样,什么都变了。
谢姝真等了好一会,见李虔不答,便知道事情肯定又泡汤了。
“殿下不答应也没事,臣自己慢慢钻研,相信定然有学好的那一日。”谢姝真怕尴尬,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李虔听闻这话后堪堪回过神来,他忙阻止道:“等下,孤没说不行。”
谢姝真惊喜万分,眉眼间全是笑意:“真的?殿下同意了?”
李虔看着谢姝真那眉眼弯弯的样子,此刻怕是谢姝真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同意。
李虔道:“准了。”
谢姝真见状,立即溜须拍马,阿谀奉承道:“臣就知道殿下最好了。”
谢姝真竟然夸自己?莫不是听岔了?
李虔使劲压了下嘴角,扮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只是,你这识字一事,想必是不愿让旁人知晓。
孤说得可对?宫中虽有宫教博士,可你身为司乐,若是让他人知晓你不识字,岂不是处境艰难。”
谢姝真默默补充,要是让人知道了自己不识字且只会回鹘文的事。
那这等于昭告天下,她谢姝真是李虔的人,是那个在背后专门帮李虔译文书的人。
那别说顺利出宫了,她能不能活着见到明早的太阳都不好说。
太子知道后,定然恨不得杀她泄愤。毕竟动不了李虔,自然就要拿她出气。
想到着,谢姝真头摇成拨浪鼓:“殿下,臣不想让旁人知晓。”
李虔趁热打铁:“那谢司乐每日给康乐授课剑舞后,便来承安殿中学字。可答应?”
谢姝真知道,其实只能让李虔来教她了,此刻她和李虔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不能在宫里的内文学馆读书,否则必然会暴露她不识字的事情。
眼下她没有任何能拒绝李虔的理由。
“臣愿意。”
“既如此,每日戌时一刻,候在书房。”
“是,臣明白。”谢姝真回道。
她要想保护好阿娘,就必然要识字。这事,无论是谁来教她,她都一定要抓住机会使劲学。
否则到了侨州,她不识字便不会看账,也不可能在侨州安身立命。
谢姝真看向李虔,只见李虔身着玄衣圆领袍立在那,身姿挺拔。
剑眉星目,鼻梁优越,肩宽腿长,小麦色的肌肤衬得他更是气度不凡。
谢姝真叹了一口气,罢了,如今她已经和离。美男在侧亲自教授,还不收钱财,就算有点什么她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