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廷推门而出,同覃秩打了个照面。
覃秩提醒道:“裴大人,谢司乐在隔壁。”
裴观廷顺着覃秩的目光看去,心中疑惑,怎么谢姝真在这?
今日她理应在宫中。
但他也不好当着覃秩的面说出来,毕竟覃秩也算是太子身边的红人。
裴观廷只好道:“多谢。”
其实他看着谢姝真的一刹那就想走,毕竟私下面见储君本就是大错,万一被谢姝真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向不喜欢朝中这些弯弯绕绕的朋党之事,不愿自己掺合进来。
可裴观廷一想到昨日太后身边的宫女匆匆喊她回宫,便还是有些不忍心。
他怕谢姝真出事,毕竟昨日宫门眼见着就要下钥了,太后的人还能让她回去,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今日也让小乙去打听了,奈何人微言轻,还是没能问出些什么。
但今日休沐,怎么说谢姝真也会回府,可他没想到她怎么来这了。
思来想去,裴观廷决定:他要同谢姝真说个清楚。
他本想直接喊谢姝真,又怕吓着她,见她扫的专注,裴观廷犹豫了一会,等他再要过去时,谢姝真身旁已经有人了。
这人,还是三殿下李虔。
裴观廷见着覃秩已经进了客舍,他便躲在院中的一棵柏树旁,悄悄地看着谢姝真和李虔二人。
裴观廷边躲边想:李虔怎么也来了。
虽然他知道李虔是在太后寿宴上为谢姝真求了个女官的恩典,让她去教康乐公主剑法。
可,他怎么会自己来见谢姝真?那日李虔一直在寿宴上打量谢姝真,也不知存的什么坏心思。
裴观廷心中郁结,不明所以,他使劲竖起耳朵听他们二人的谈话。可裴观廷虽离得近,但架不住李虔特意压低了声音,谢姝真同李虔说话时,裴观廷他是一句话也听不清。
李虔一早就注意到躲在后面的裴观廷了,见状,他压低了声音,离着谢姝真更近了些。
裴观廷见状,心里已然更怕了。
他琢磨着:难不成李虔是来告诉谢姝真自己是太子的人?还是有什么别的事……
他正想着,却见着谢姝真竟然真的接过李虔手中的玉佩时,只觉得有些心如死灰。
谢姝真更是有些难受,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李虔发现了,也不知道元朗此刻如何了。
哪知李虔却很生气对着她吼道:“谢姝真,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有什么事,孤帮不到帮你?你知不知道,皇祖母在这寺中派人监视你,元朗就是。”
谢姝真摇摇头,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元朗他那么小,一直就是给贵人送信。我信他,他不可能是太后娘娘的眼线。”
“若非我的人拦下了元朗,恐怕皇祖母已经要派人来接你回宫了。那时,谢司乐也没机会再解释。”
李虔见谢姝真还是不信,便让她放下东西往客舍外走。
她跟在李虔身后,绕了一段路后,到了自己住的别院。
元朗正在别院的树下站着,他身旁就是王刃。
“谢司乐。”王刃道。
谢姝真颔首。
她走到了元朗面前,质问道:“元朗,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从来没想过你是太后娘娘的人,你可以不帮我,可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递给太后娘娘!”
元朗偏过头去,一言不发。
李虔看着王刃,说道:“你先带他下去,出去候着。”
王刃领着元朗出了别院,他们二人走后李虔望着谢姝真道:“线香递过去了?”
谢姝真浑身僵硬僵硬,紧绷绷地回道:“臣递了。”
“说罢,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玉佩,又是怎么了?”
谢姝真见也瞒不过他了,哭着道:“殿下,臣的阿耶在侨州出了事,这才出次下策,臣也不是有意为之,还请三殿下宽恕臣。”
说罢,她跪在雪中,磕了三个头。
李虔见着谢姝真如此,一点也不意外。
他将谢姝真扶起:“你先起来。”
谢姝真站定,道:“殿下,臣的阿耶之前同邕王有些过节,可那都是陈年旧事了。阿耶他现下被邕王抓在地牢里,还请殿下让臣悄悄出这卧佛寺,臣只是想救阿耶。”
说着,她又忍不住落泪,但很快谢姝真便擦去了眼角的泪,直视李虔道:“臣如今困在寺中闭门思过,还请殿下准了臣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