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殿下放心,臣一定做到,为殿下分忧。”
李虔听后,不疾不徐迈步向前,道:“谢司乐,可别让孤失望。”他便出了禅院。
谢姝真这才喘了口气,确认李虔走了后,忙将那封书信从袖口中掏了出来。
刚才李虔将信交给她时,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李虔在这,她不能让李虔知道自己的秘密。
她和阿娘有过约定,每当有什么不方便的事,阿娘来信时的第一行是会写上她的名字。
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够看懂的字了,毕竟她之前久居玉州。玉州偏远,又临西域,外祖父只会讲回鹘文,因此她自然也只会外祖父所教授的回鹘文字。
至于旁的,她一概都是不认识。
谢姝真拿起信对着火烤,片刻过后,底下隐藏的褐色文字跃然纸上。那正是她所认识的字——回鹘文。
她连忙将书信拿起来,对着花窗透进来的光,将上面的字逐一翻译。
同她预料的不错,阿耶果然是遇到了麻烦,否则阿耶他不会随意换走玉瓶中的蜜饯。
阿娘来信提起侨州旱灾虽受了海州的波及,但却并不似海州那般严重。
而如今却有了更棘手之事,乃是海州流窜而来的流民。
流民自海州南下,两地相距不远,很快便到了侨州。县令大人虽将他们拦在了侨州城外,不得进城,但这群流民们就每日在侨州城外乞食。
初时,还有些好心人去城外施粥,后来也不知怎么了,流言四起,说这侨州富庶人家颇多,来了侨州,定能有出路。
流民中就有一些人见状起了歹念,勾结匪寇,趁乱进城。一传十,十传百,少数人躲过搜查,偷藏进城,在城内打家劫舍,一时间城内百姓人心惶惶,不堪其扰。
如今侨州城外聚集了数以千计的流民,实在是难以招架。
刺史知晓后,为避免惹出更大的乱子,下令侨州城内凡男子四十五岁以下,手脚健全之人,全部一同拉去军营保卫侨州城。
若是阿耶被抓在侨州军营,倒也不算什么要紧事。
毕竟阿耶先前就是武将,自保能力尚在,寻常小兵不是阿耶的对手。
可难就难在,眼下阿耶他不是被军营抓走充数,而是被邕王私兵以对邕王腹诽心谤之名强行抓走,幽禁在邕王府地牢之中。
写信之时,阿耶已在地牢之中三日了。
阿娘买通了关系进去看过阿耶一次,邕王那边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要阿耶投诚。
只要阿耶肯为邕王效力,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便可一笔勾销。
如若不肯,那只好先在地牢暂住一段日子。
等到邕王什么时候心情大好,那阿耶就能归家。
谢姝真看完信后,只觉得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凉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拿着信缓了好久,这才慢慢回了些神智。
如今邕王对阿耶的态度很是明确,若不肯为他所用,那便是只剩死路一条。
谢姝真心乱如麻,却强撑着自己理清思路。
李虔拿着这信,不知他有没有提前看过。
这信上表面所讲的事,她自己根本读不懂,只知道信中真正所讲述之事。
若是眼下她不是在寺中闭门思过,那她还能回去自己问问辛夷,到底阿娘写在这信中字面上的意思是什么。
甚至还可以去找阿姊们问问。
可她现下根本出不去,走不出这卧佛寺。
寺内,定是有李虔的眼线,除此之外,太后的眼线想必也在暗处看着她。
那她能怎么办……
谢姝真仔细思考着,逐一排查可信之人。
大姊嫁到了韩府,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但问题是,姐夫他是监察御史,这肯定不行。
她递消息给大姊,岂不是让整个韩家都要知道此事,邕王造没造反她不知道,但她的项上人头是一定要搬家了。
可能罪名比阿耶还要严重一些。
监察御史管什么,她多少还是听大姊说过几句。
好像是什么监察京中还是百官来着,大姊说了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往心里去,但这幸好还记住了点,也不算一点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