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来几天,又闯祸了。
她瞧了一眼最前面的马车,不知该不该上前和君姑解释解释。
正犹豫着,裴老夫人身旁的墨珠走了上来:“少夫人,老夫人喊您过去。”
谢姝真回过神来,心道不妙,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她点头道:“好,这就去。”
墨珠走在前面引路,谢姝真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走着,不消片刻,便到了裴老夫人的面前。
墨珠轻轻说道:“老夫人,少夫人来了。”
裴老夫人掀开马车上的帘子,看着谢姝真。
她将谢姝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越看越不满意。
彦山怎么说也是河东裴氏出身,又是鸿胪寺少卿,掌管鸿胪之礼,在长安城内可谓是风头无量。
若说是要娶亲,也定然要娶五姓七望的世家女,怎么能轮得上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
都怪当年夫君一时鬼迷心窍,定了这门亲事。
自己好不容易费尽心机让这谢氏女自己退了婚,可没想到彦山竟又瞒着自己,又跑去谢家定了亲。
等到她知道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越想越气,裴老夫人又瞥了谢姝真一眼,冷冷道:“你是怎么回事?我的话都不放在眼里。”
“阿姑息怒,儿媳今日有事耽搁了,都是儿媳的不是。”谢姝真行过一礼,恭敬说着。
裴老夫人见她今日态度这么好,礼数也周全,更是挑不出什么错来。
她怒道:“当然是你的错!难不成还能是我的错?耽误了礼佛的好时辰,你担得起吗?”
她还要再说,却见着裴观廷正从前面大步流星走来,便也换了个态度,笑着道:“一回到了卧佛寺,待礼佛结束后你去客舍制三十盏佛灯。”
谢姝真松了一口气,制佛灯还好,不算太累,她正巧也不愿去凑庙会的热闹,正好可以躲一躲清闲。
谢姝真回道:“是,阿姑。”
裴观廷刚回来,还未等着歇息片刻,就见着谢姝真笔直的站在马车旁候着。他隔着稍微有些远,虽听不清母亲说什么,却能看着母亲面上表情不快,正板着脸同谢姝真说话,他赶忙过来看看。
裴观廷到了后,行叉手礼道:“阿娘安好。”
裴老夫人:“吾儿起身。”
裴观廷起身后,说道:“阿娘方才同三娘说什么?”紧接着他拉着谢姝真的手握着,同她站在一处。
裴老夫人见着他这般,也不好当着他的面再多说什么。
她看向谢姝真,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违心的话:“阿娘是问问三娘冷否,三娘,你说是不是。你看彦山如此关心你,这多好啊。”
裴观廷顺着裴老夫人的目光看过去:“真的?”
谢姝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是不能拂了君姑的面子,她点头道:“是,阿姑说得对。”
裴老夫人见谢姝真还算乖顺,又吩咐道:“彦山同三娘,快些上马车吧,外面冷。”
裴观廷见这两人气氛古怪,虽心中疑惑,但看着谢姝真又冲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裴观廷便不再多言。
二人称是,行过一礼后上了后面的第三辆马车。
马车上裴观廷还想追问些什么,谢姝真却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裴郎,让我歇会。”
一路颠簸,一个时辰后终是到了卧佛寺。
还没等谢姝真入卧佛寺大殿,裴观廷便被裴老夫人身边的墨珠又喊过去了。
谢姝真见怪不怪,也懒得去问到底有什么事,左不过就是不想让裴观廷知道自己被她罚了,想遮掩过去。
她正好也不想再被喊去单独礼佛,便和辛夷两个人进了卧佛殿,上过一炷香后自觉往后院的客舍去了。
辛夷跟在谢姝真身后,埋怨道:“老夫人也真是的,三娘你不过也就是迟些,怎么老夫人又罚您制佛灯。每次做了佛灯,您指尖就疼。老夫人也不是不知道做佛灯多麻烦。”
“罚就罚,三十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谢姝真转过头去,补充道:“今日不罚,明日也会寻个由头来说,还不如来这做灯。再说了,阿耶阿娘也不在长安,我更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三娘子说得对。”
谢姝真听后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东西就开始制佛灯。
她正做着,辛夷却突然说道:“三娘子,客舍里太冷了,我去马车上给您拿汤婆子和药膏。”
谢姝真刚要说不用了,就见着辛夷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她灯都做的差不多了,也没见着辛夷回来。
生怕辛夷遇着什么事情耽误了,她穿上长靴便匆匆出了客舍的门,一路向东。
刚到泉池,谢姝真本想快走,却被眼前的盛放的山茶花迷了眼,忍不住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