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咒骂,在寂静的山门前回荡,刺耳又疯狂。
一些不明真相的年轻弟子,听着他这番话,脸上甚至露出了些许动摇之色。
然而,面对他颠倒黑白的指控,谢雪臣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懒得与这个疯子进行任何口舌之争。
林砚站在他身旁,看着那个状若疯癫的玄清,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谢雪臣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谢雪臣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暖意,侧过头,对着林砚,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瞬。
他安抚性地回握了一下林砚的手,随即,目光重新落回玄天宗的山门之内。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在玄天宗数万弟子惊骇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广场上方的半空中,风云汇聚,灵气翻涌。
一面巨大无比,边缘闪烁着金色流光的水镜,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凭空凝聚成形。
那镜面光滑如玉,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能洞悉三界,映照万物本源。
“真实之镜……”
苍松真人看着那面传说中只有上古仙人才能凝聚出的法宝,失神地喃喃出声。
此镜,能映照出一个修士神魂深处最真实的记忆,纤毫毕现,无法作伪。
“此为真实之镜。”
谢雪臣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可以修士神魂深处的记忆为引,映照出其经历过的一切真实。无法篡改,无法作伪。”
说罢,谢雪臣屈指一弹,一道微光没入玄清的眉心。
玄清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怨毒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那面巨大的真实之镜上,开始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镜头的开始,是在玄天宗的主殿之上。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年,意气风发,眉眼如画。
他在宗门大比上一剑惊鸿,引得满场喝彩,无数同门师兄弟,都用崇拜与羡慕的目光看着他。
而主座之上,身为掌门的苍松真人抚须微笑,满眼都是对天才弟子的欣赏。
可在他身侧的玄清,脸上虽然也带着笑,但眼神深处,却是难以掩饰的阴郁与嫉妒。
画面一转。
夜深人静的密室里,玄清正对着一尊面目狰狞的魔神像跪拜,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根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头。
“……只要成功,他便是此界最完美的兵器,届时,我玄天宗一统修真界,指日可待……而我,也将借此功德,窥得天机,飞升有望……”
他那压抑着兴奋与贪婪的自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所有弟子都惊呆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镜中的画面,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如同死狗般瘫软的玄清,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只是开始。
镜中的画面,仍在继续。
阴暗潮湿的地牢,那张冰冷的石台。
少年谢雪臣满脸孺慕地喝下师尊赐下的“灵药”,下一秒,他浑身无力地倒在石台上。
玄清那张慈祥的面具,终于被彻底撕下。
他狰狞地笑着,手里拿着锋利的剔骨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亲传弟子。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镜中传出,回荡在每一个玄天宗弟子的耳边。
那残忍血腥的一幕,被原原本本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们看到了,玄清是如何一刀刀,将谢雪臣身上那副天生的上好骨头,生生剥离。
他们看到了,少年谢雪臣从最初的震惊、不解,到最后的绝望、麻木。
他们看到了,玄清是如何将那根魔气滔天的魔骨,一寸寸地,植入谢雪臣血肉模糊的身体里。
“为什么……师尊……为什么……”
少年微弱的,带着哭腔的质问,像是最锋利的针,扎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因为你需要更强,因为宗门需要一把……最强的剑!”
玄清冷漠而疯狂的回应,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那些曾经听信了宗门传言,对雪衣魔君恨之入骨的年轻弟子们,此刻全都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们引以为傲的宗门,他们敬仰的长老,竟然……竟然对自己的亲传弟子,做出了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