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因为这电光火石的交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厉煞和媚姬趁机摆脱了纠缠,退回到谢雪臣身边,将他护在中间。
“君上!”厉煞看着谢雪臣身上的伤,急得双眼通红。
而另一边,正道修士们也纷纷聚拢到苍松真人周围,看着身受重伤的玄清道尊,一个个面如土色。
完了。
他们最大的倚仗,折损了一个。
苍松真人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玄清,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带来的数千名宗门精英,就已经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也大多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反观魔宫那边,魔物悍不畏死,越战越勇。
而那个最可怕的雪衣魔君,虽然也受了伤,但那眼神,却比受伤前更加冰冷,更加疯狂。
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他们这群人,今天恐怕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撤!”
苍松真人当机立断,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屈辱的字眼。
“掩护伤员,全员撤退!”
他一把抓起玄清,浑厚的灵力注入对方体内,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
同时,他反手一剑挥出,一道百丈长的青色剑幕拔地而起,暂时阻挡了魔物大军的追击。
“想走?”
谢雪臣冷笑一声,刚要提剑追上去,肋下的伤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身形一晃。
仅这片刻凝滞,正道修士的飞舟已仓皇地启动,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天际。
……
魔宫之外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寝宫内,血腥味与寒玉的冷香交织。
林砚扶着谢雪臣在寒玉床边坐下,动作间手都是抖的。
那身干净的白衣,此刻从肋下到腰侧,被一大片刺目的暗红色浸透。
“你又受伤了……”
林砚半跪在床边,手指颤抖地去解谢雪臣被血黏住的衣带。
谢雪臣没有阻止,安静地看着他。
衣袍被缓缓揭开。
一道从左肋延伸到后腰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
皮肉翻卷,能清晰地看到断裂的肋骨和蠕动的脏器边缘。
伤口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青光,不断破坏着伤口周围的生机,阻止着魔气的自我修复。
林砚的心脏像是被那道剑气一同划开,疼得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没能杀了他。”谢雪臣的语气很平静,“可惜了。”
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想的,依然是那个差一点就能成功的刺杀。
林砚没有接话,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之前备好的伤药和干净的布巾,沾了些清水,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你知道吗?”
谢雪臣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更显冰冷。
“我那一剑,刺穿了他的护体灵气,搅碎了他小半边的肺腑。”
“如果不是苍松,他的心脏现在应该已经是一滩烂泥了。”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谢雪臣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野兽般的,对猎物失手的懊恼。
林砚的心更疼了。
“以后还有机会。”
林砚放下布巾,双手覆上那道恐怖的伤口两侧,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不急于一时,只要我们都活着,总能找到机会,把他欠你的一切,都拿回来。”
说着,他闭上眼睛,体内的金丹开始高速运转。
一股纯净温和的金色灵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注入谢雪臣的伤口。
他用上次谢雪臣教他的方法,去化解那些剑气。
只不过,这次伤的更重,剑气更浓烈,剧烈的排斥力传来,林砚的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退缩。
谢雪臣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看着他那双因为过度专注而微微颤抖的长睫毛,眼中的冰冷和杀意,不知不觉地消融了些许。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林砚额角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青色的剑气终于被彻底磨灭,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灵力几乎枯竭,林砚的身体一软,险些栽倒。
谢雪臣立刻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