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令人激动的念头,同时在两人心中升起。
那个真正的人,回来了?
谢雪臣没有理会两人探究的目光,他抱着林砚,径直走向了寝宫的方向。
寝宫里的陈设和林砚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空气里多了一股清幽的花香。
谢雪臣走到寒玉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林砚放下。
身体接触到冰冷的床面,林砚激灵一下,眩晕感终于消退了些。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焦急地看向谢雪臣。
“你的伤!”
飞舟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为了带他离开,谢雪臣硬生生扛了苍松真人一剑。
林砚的目光落在了谢雪臣的右肩上。
那里的白衣已经被血彻底浸透,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没事。”谢雪臣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林砚根本不信,他靠过去,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衣带。
“我看看。”
他的指尖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
谢雪臣没有躲。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砚为他忙碌。
衣袍被拉开。
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伤口从肩膀一直划到锁骨,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更让林砚心惊的是,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却无比纯正的青色剑气。
那属于化神期大能的剑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破坏着伤口周围的组织,阻止着血肉的愈合。
魔气与正道剑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谢雪臣的伤处不断冲突,绞杀。
这种痛苦,绝非常人能够忍受。
“怎么会这样……”林砚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伸出手,想用自己体内的金丹灵力去化解那道剑气,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那股力量太霸道了,若是贸然冲击,恐怕会让他自己也受到反噬。
“看着。”
谢雪臣突然开口。
他抓住林砚的手,将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伤口之上。
林砚的手一抖,温热的鲜血瞬间沾满了他的掌心。
谢雪臣冰凉的手覆盖着他的手背,引导着他。
“你身怀仙骨,灵力至纯,可以化解这剑气。”
谢雪臣的声音很低,贴在林砚的耳边响起。
“不用怕,感受它的流动,然后……用你的力量,将它包裹,同化,最后驱散。”
一股冰凉的魔气从谢雪臣的掌心传来,包裹住林砚的灵力,像一位严苛的老师,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控制能量的输出。
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按照谢雪臣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金色的灵力,探向那道霸道的青色剑气。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林砚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排斥力。
他没有退缩,而是耐心地,用自己的灵力,像水一样,温柔地包裹住那道剑气。
一遍,又一遍。
青色的剑气在他的包裹下,渐渐失去了锋芒,最终被彻底同化,消散于无形。
做完这一切,林砚已经满头大汗,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空了一半。
他松开手,大口地喘着气。
没有了剑气的阻碍,伤口边缘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开始自我修复。
林砚不敢耽搁,连忙从储物戒里找出之前备好的伤药和干净的绷带,细致地为谢雪臣清理包扎。
谢雪臣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直到林砚打上最后一个结,他才缓缓开口。
“我没料到玄清会那么快下手。”林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心有余悸地说。
在飞舟上,当着那么多同门的面,玄清竟然就敢直接动手。
谢雪臣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伸手将林砚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紧紧圈住。
“既然已经把你带回来了。”谢雪臣的下巴抵着林砚的肩窝,声音里带一丝偏执,“那就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至于玄清……”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现,“我会找个机会,杀了他。”
林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