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臣的眼神重新变得冷厉。
“我去把他杀了。”
“只要我出手够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一击毙命,他死后,母蛊就会失效。”
“不行。”林砚再次否决,“这里是蓬莱岛,外面有四个化神期大能,你一旦动手,他们会群起而攻之,这样太冒险了。”
谢雪臣自然知道这样不行,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你有什么办法?”谢雪臣问。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记忆和时间线。
“你还记得空灵草吗?”
谢雪臣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两百年前,林砚就是吞下了那株草,洗去了所有的修为,解除了同生共死契,然后为他献祭。
“只要能找到空灵草。”林砚继续说道,“想办法让玄清服下。”
“他就会失去化神期的修为,变成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林砚看着谢雪臣。
“没有灵力支撑,他用来控制母蛊的连接就会断裂,到时候,你想怎么杀他,都可以。”
谢雪臣思考着这个计划。
只要剥夺了玄清的修为,一切威胁就不复存在。
这比直接动手要稳妥得多。
“算算时间,刚好两百年过去,溪源秘境快要开启了。”
想到在溪源秘境里的那段日子,谢雪臣忽然感到无比怀念。
第107章 、
林砚说:“玄清应该不会允许我进秘境,这样会脱离他的视野范围。”
“但好在,掌门看中我,他一定会让我去溪源秘境里捡机缘,而玄清也不能在掌门的眼皮子底下压制修为跟进秘境,等到了秘境里,就只有我们了。”
谢雪臣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关于溪源秘境的计划已经定下。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安静,只有窗外巡逻弟子偶尔踩过竹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克制的呼吸声。
这安静里,交织着重逢的欣喜,也酝酿着即将到来的别离。
谢雪臣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山间起了雾,几队手持火把的弟子正在交接巡逻。
谢雪臣站起身,目光落在林砚身上。
他看着林砚空着的手,还有那头只是简单束起的黑发。
似乎缺了点什么。
谢雪臣沉默着,抬手探入袖中。
他先拿出来的,是一根发簪。
通体莹白,在昏暗的月光下依然散发着温润的光。
林砚的呼吸停住了。
他认得这根簪子,那是曾经谢雪臣送给他的。
谢雪臣走到林砚身后,冰凉的指尖拂过林砚的发丝,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发丝被拢起,盘绕,成髻。
那根冰凉的骨簪,被稳稳地插入发间。
和两百年前在魔宫的那个清晨,一模一样。
一股熟悉的暖流顺着簪身,缓缓渗入头皮,流遍四肢百骸。
林砚的心跳得很快,一声又一声,敲打着胸膛。
他还未来得及平复心情,谢雪臣已经绕到了他面前。
这一次,谢雪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那枚暗银色的储物戒,正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两百年了,它从未离开过。
谢雪臣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用右手,慢慢地,将那枚戒指从自己的无名指上褪了下来。
戒指离开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那是两百年思念的烙印。
谢雪臣拿起戒指,然后抓过林砚的左手。
他没有询问,就像上次一样,精准地握住了林砚的无名指。
冰凉的戒身抵住温热的指尖。
然后,被一寸一寸,坚定地推到了指根。
严丝合缝。
林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疯狂地跳动起来。
上一次,他只是觉得好玩,是带着试探和挑逗的心态,让谢雪臣为他戴上。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知道这两百年,谢雪臣是如何带着这枚戒指,走过那些没有他的日日夜夜。
这是失而复得,是物归原主,更是一种无声的誓言。
谢雪臣本想把落雪剑也给林砚,但落雪剑是他曾经的佩剑,玄清会认出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落雪吸收了一部分林砚的灵魂力量,改变了气息,才没让玄清认出来。
谢雪臣盯着林砚看了会儿,随即转身便要走向窗口。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再也控制不住。
他猛地扑上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谢雪臣的腰,把脸埋进那带着清冷雪息的背脊里。
谢雪臣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
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既然能隐匿生息进来,那在这里待一个晚上,别走了,可以吗?”
谢雪臣也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