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此地最近的凡人城镇,在五百里之外。”
玄清道尊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而且,这十万大山的外围,常年笼罩着连金丹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毒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锁定在林砚满是泥污的脸上。
“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是怎么穿过那些毒瘴,毫发无损地走到这里来的?”
周围的修士立刻拔出了佩剑。
十几把闪烁着寒光的法器齐刷刷地指向林砚。
“师尊,不必跟他废话。”
一名年轻的玄天宗弟子上前一步,剑尖几乎抵到了林砚的鼻尖。
“这魔宫附近怎么可能有凡人。他定是魔修派出来的探子,用了什么高明的敛息法宝,想来偷听我们的谈话。”
“杀了他,以绝后患。”
年轻弟子说着,手腕一转,剑刃作势就要劈下。
“慢着。”
玄清道尊抬起手,用拂尘的尾端挡住了弟子的剑。
年轻弟子不解地收回剑,退到一旁。
玄清道尊看着地上的林砚,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谢雪臣那魔头龟缩在魔宫两百年,一直闭门不出。
正道各派虽然多次试探,却始终摸不清魔宫内部的虚实。
今天他们刚潜入这阵法边缘,就遇到这么一个古怪的“凡人”。
若是魔修的探子,这敛息之术未免太过了得,连他这个化神后期的神识都看不出半点灵力波动。
若真是凡人……那就更蹊跷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直接杀了都太可惜。
“贫道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玄清道尊说着,缓缓俯下身。
他伸出干枯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林砚的右手手腕。
手指接触皮肤的瞬间,林砚打了个寒颤。
玄清道尊的手指极冷,枯瘦的骨节死死扣住林砚的脉门。
一股霸道至极的灵力,没有任何预兆地刺入林砚的经脉。
林砚闷哼一声。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那股灵力完全不顾及凡人脆弱的身体承受能力,直接在他的血肉和经络里横冲直撞。
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林砚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玄清道尊眯着眼,细细感知着手掌下传来的反馈。
凡人之躯,毫无灵力波动。
确实是个废物。
突然。
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股探查的灵力在触碰到林砚脊柱的一瞬间,竟然被一股温润纯净的力量弹了一下。
这是……
玄清道尊瞳孔猛地收缩。
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死死锁定了林砚体内那根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脊骨。
通体剔透,蕴含大道韵律。
这凡人竟是天生仙骨!
玄清道尊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若能将其剥离,炼化入体,他停滞了数百年的修为,必能突破瓶颈,甚至飞升上界。
玄清道尊收回手,脸上换成了一副慈眉善目的长者模样。
“原来如此。”
他捋了捋胡须,伸手将瘫软在地上的林砚扶了起来。
“小友虽然身无灵力,但根骨清奇,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林砚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头。
“贫道乃玄天宗玄清。”
玄清道尊拍了拍林砚肩膀上的灰尘,语气和蔼。
“我看你与我有缘,不如拜入我门下,做我的关门弟子,如何?”
此话一出,周围的玄天宗弟子全都愣住了。
“师尊?”
那个年轻弟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只是个凡人,而且来历不明……”
“多嘴。”
玄清道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弟子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林砚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拜师?
拜玄清为师?
这简直是荒谬。
这是当年将谢雪臣抽筋剥骨,害谢雪臣堕入魔道的罪魁祸首。
让他认贼作父,绝不可能。
“多谢仙师厚爱。”
林砚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玄清道尊的手。
他低着头,声音发颤,却透着拒绝。
“但我已经二十,过了修仙的年纪,家里还有老母要奉养,实在……没有修仙的想法。”
玄清道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凡尘俗世,不过过眼云烟。”
他上前一步,那股无形的威压再次笼罩下来,死死锁住林砚。
“小友既有此天赋,若不修仙,岂非暴殄天物?”
“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