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脚边躺着那只刚被他击杀的铁皮尸鳄。
那尸鳄此时已经被开膛破肚,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的内脏,随着沼泽时不时冒出的气泡,还在微微颤动。
这和他在游戏里点击“拾取”完全是两码事。
没有金光一闪自动入包的道具,只有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滑腻恶心的触感。
“动作太慢。”
谢雪臣站在几丈开外的一块干净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灰色布衣纤尘不染,连鞋底都没有沾上一星半点的泥污。
手里把玩着那柄凡铁长剑,语气凉薄。
“照你这个速度,等其他的妖兽闻着血腥味赶过来,我们都得留在这儿当点心。”
林砚直起身,用手背蹭了蹭鼻子,结果把一抹血迹蹭到了脸颊上。
显得既狼狈又滑稽。
“君上……这皮太硬了,割不动。”
林砚苦着脸抱怨。
这铁皮尸鳄之所以叫铁皮,就是因为那一身鳞甲坚硬如铁。
刚才他那拼死一击虽然刺破了腹部的软肉,但想要完整地把皮剥下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谢雪臣皱了皱眉。
“废物。”
他骂了一句。
林砚缩了缩脖子,只能认命地蹲下去,双手握住匕首,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鳞片的缝隙里锯。
手腕酸痛得快要断掉,虎口也被震得发麻。
就在林砚准备放弃,打算跟谢雪臣商量一下能不能只要妖丹不要皮的时候。
突然。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他的手腕钻了进去。
原本沉重晦涩的匕首,在这一瞬间仿佛变得轻如鸿毛。
甚至连刀刃上都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幽光。
“噗嗤。”
匕首像是切豆腐一样,顺滑无比地划开了尸鳄坚硬的背甲。
林砚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谢雪臣。
谢雪臣依旧站在那里,目光看向远处的迷雾,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只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食指微微勾了一下。
林砚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软软的。
他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有了谢雪臣暗中输送的灵力相助,接下来的工作就变得轻松多了。
林砚手起刀落,很快就处理完了脚下的这只。
他又跑到前面,把被谢雪臣杀掉的那十几只尸鳄也一并处理了。
等到所有的妖丹和兽皮都收进储物袋,林砚已经累得像条死狗。
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来,献宝似的把储物袋递到谢雪臣面前。
“夫君,都弄好了。”
谢雪臣瞥了一眼那个沾满血污的袋子,嫌弃地退后半步。
“你自己收着。”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扔到了林砚脸上。
“把脸擦干净。”
“脏死了。”
林砚接住帕子,上面还带着谢雪臣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
他也不客气,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把血迹擦掉。
“走吧。”
谢雪臣转身欲走。
“等等!”
林砚突然叫住了他。
他蹲下身,在一具尸鳄的尸体旁扒拉了两下。
那是这群尸鳄里的头领,体型最为庞大。
在它那两排锋利如锯齿的牙缝里,挂着一缕布条。
林砚小心翼翼地把那缕布条扯了下来。
布料虽然已经被嚼得破破烂烂,还沾满了唾液和泥浆,但依然能辨认出原本的颜色。
蓝白相间,上面绣着几朵精致的云纹。
这种料子和做工,绝对不是普通散修穿得起的。
“这是……”
林砚瞳孔微微收缩。
“玄天宗的弟子服。”
谢雪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扫了一眼那块布料,他的眼神就沉了下来。
“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谢雪臣冷笑一声。
“这群尸鳄不是无缘无故聚集在这里的。”
“它们是被人引过来的,或者是……刚刚吃完一顿大餐。”
林砚看着手里的布条,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玄天宗的人也在这附近。
而且看样子,遭遇了不小的麻烦。
“要避开吗?”林砚问。
按理说,他们现在伪装成散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尤其是遇到玄天宗这种大宗门,更是应该绕着走。
谢雪臣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起眼睛,看着布条上残留的血迹。
那血迹还没干透。
“为什么要避?”
谢雪臣反问,声音里透着几分玩味。
“玄天宗作为正道魁首,身上带的好东西肯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