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处境。
整个人像是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谢雪臣身上。
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横在谢雪臣的腰上。
两只手紧紧箍着谢雪臣的劲瘦的腰身。
甚至他的脸,刚才还贴在人家的胸口上,压出了一道褶皱。
这就是他梦里的那棵“树”。
“……”
林砚倒吸一口凉气。
他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松开手,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咚!”
退得太急,后脑勺直接磕在了床柱上。
“嘶——”
林砚捂着脑袋,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却连揉都不敢揉,结结巴巴地解释。
“君……君上……我不是故意的……”
“我睡相不好……我以为是抱枕……”
谢雪臣慢条斯理地坐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中衣,又看了一眼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林砚。
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很快就被冷淡掩盖。
“抱枕?”
谢雪臣挑眉。
“本座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抱枕。”
“不仅抱了一晚上,还流口水。”
林砚的脸瞬间爆红,红得快要滴血。
他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
干的。
被骗了。
他愤愤地抬头,却对上谢雪臣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醒了就起来。”
谢雪臣掀开被子,长腿一迈,下了床。
“还要赖到什么时候?”
林砚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虽然昨晚是他死皮赖脸非要拉着谢雪臣睡床的。
但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单纯地睡个觉。
没想到自己睡着了会这么不老实。
……
洗漱完毕,两人下楼用早膳。
大堂里依旧热闹。
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林砚表现得格外殷勤。
“夫君,喝茶。”
“夫君,这个包子不错,皮薄馅大。”
“夫君,小心烫。”
他一口一个“夫君”,叫得格外顺口,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谢雪臣手里拿着筷子,瞥了他一眼。
“闭嘴。”
“吃你的。”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夹起了林砚放到他碗里的那个包子。
咬了一口。
味道一般。
但勉强能入口。
林砚见他不生气了,这才松了口气,埋头苦吃。
半个时辰后。
溪源峡谷入口。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漏斗形地貌,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中间是一条仅容几人通过的狭长通道。
此时,这片区域已经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各大宗门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旌旗招展,灵光闪烁。
散修们则在外围见缝插针,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躁动的气息。
谢雪臣和林砚混在散修的人堆里。
两人都换上了那身不起眼的散修服饰,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海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为了防止被人群冲散,谢雪臣反手扣住了林砚的手腕。
他的掌心干燥微凉,却十分有力。
“跟紧。”
谢雪臣用传音入密说道。
“别乱看。”
林砚点点头,老老实实地低着头看路。
但他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周围。
正前方是玄天宗的队伍,风皓然站在最前面,身姿挺拔,正皱眉看着峡谷深处翻涌的迷雾。
在他不远处,还有几个穿着金色袈裟的和尚,应该是万佛寺的人。
正道十大宗门,来了将近一半。
就在这时。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叮铃——叮铃——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异香从天而降。
不是那种清雅的花香,而是一种带着甜腻、让人闻了有些头晕目眩的香气。
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半空中,十六名穿着暴露的粉衣侍女抬着一顶巨大的软轿踏空而来。
软轿四周垂着红色的轻纱,随着风轻轻飘动,隐约可见里面斜倚着一道曼妙的身影。
所过之处,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是无极宫!”
有人惊呼出声。
“那个妖女来了!”
无极宫,魔道三大势力之一,行事亦正亦邪,最擅长采补之术,在修真界的名声并不好。
而无极宫的圣女花弄影,更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软轿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一圈,最后缓缓落在了一块突出的巨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