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头雕刻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雕工极简,却极具神韵。
当年被剔骨重塑时,他曾偷偷藏下了一截未被魔气侵蚀的本命指骨。
那是他身上最后一点属于“人”的东西。
也是他最强的护身符。
这截指骨里,封存着他曾为正道时的一半修为。
关键时刻,能挡下化神期大能的全力一击。
本是留着给自己保命用的。
但现在。
谢雪臣看着林砚那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这个傻子。
一点修为都没有。
在这个吃人的魔宫里,随便一个侍卫都能捏死他。
要是哪天自己不在……
谢雪臣的眼神暗了暗。
他握紧那根骨簪。
轻轻插进林砚的发髻中。
正好固定住所有的发丝。
“好了。”
谢雪臣收回手。
林砚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跑到妆台前照镜子。
铜镜里映出一个清秀少年的模样。
黑发如墨,高高束起。
那根白色的簪子斜插在发间,成了唯一的亮色。
虽然简单,却衬得林砚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好看!”
林砚左右转了转头,越看越满意。
他伸手摸了摸那根簪子。
指尖触碰到簪身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手指传遍全身。
让他原本因为早起而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
甚至连丹田里那一丝微弱的气感都活跃了起来。
“这是什么材质的?”
林砚转过身,好奇地问。
“摸起来热热的。”
谢雪臣正拿起旁边的帕子擦手。
闻言,动作顿也没顿。
“路边捡的石头。”
“我不信。”
林砚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指着头上的簪子。
“路边的石头能有灵气?”
“虽然我不懂炼器,但这东西肯定是个宝贝。”
“谢雪臣。”
林砚凑近了一些。
脸上带着揶揄的笑。
“你是不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送给我了?”
谢雪臣把擦手的帕子扔在他脸上。
挡住了那张让人心烦的笑脸。
“少自作多情。”
“库房里堆不下的废料,扔了可惜,顺手拿来给你用。”
“省得你披头散发,出去丢本座的人。”
林砚扯下帕子。
也不拆穿他。
魔宫的库房他去过。
里面确实有很多宝贝。
但绝对没有这种带着体温,能跟人心跳共鸣的东西。
“那我就当废料收着了。”
林砚笑眯眯地摸了摸簪子。
“既然是君上赏的,我一定好生戴着。”
“睡觉也不摘。”
谢雪臣看了他一眼。
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随便。”
就在这时。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厉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还没进来就先响了起来。
“君上!正道那些孙子又……”
声音戛然而止。
厉煞一只脚跨进门槛,另一只脚还悬在半空。
他瞪大眼睛,看着殿内的场景。
自家那个杀气腾腾的君上,正坐在床边,一脸……平和?
而那个本该在小厨房忙活的林砚,正站在君上两步之内,笑得一脸灿烂。
最关键的是。
林砚头上那个发髻。
厉煞虽然是个粗人,但也认得出来。
那是只有魔族贵族在结契大典上,才会给伴侣梳的“同心髻”。
而且那根簪子……
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白得发光,还透着一股子圣洁的气息。
跟魔宫这阴森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厉煞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落在那根簪子上。
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
“厉煞。”
谢雪臣冷冷地开口。
打断了他的话。
那双刚刚还带着一丝温度的眸子,此刻已经结满了寒冰。
警告的意味十足。
厉煞浑身一激灵。
赶紧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缩了缩脖子。
“那个……属下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既然知道,还不滚?”
谢雪臣随手抓起手边的一个茶杯,扔了过去。
“砰。”
茶杯砸在门框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