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臣看着他那副蚍蜉撼树的样子。
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让开。”
谢雪臣抬手。
一道黑色的劲气打出。
“轰隆”一声。
那块巨大的石碑被震飞,精准地落在了正东方的坎位上。
林砚松了口气,顾不上擦汗。
“离位!那个缺口的石柱,往左移三寸!”
谢雪臣依言出手。
“兑位!那个石狮子,转个身,面朝里!”
“震位!把那堆杂草清了,下面有个凹槽!”
林砚像个包工头一样指挥着。
谢雪臣虽然脸色阴沉,但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每一击都精准无比。
即使是重伤之躯,这份控制力也令人惊叹。
随着石柱归位,祭坛上的符文开始隐隐发光。
原本死寂的空气中,流动起一股诡异的气流。
“成了!”
林砚惊喜地喊道。
“现在只要往阵眼注入灵力......”
“恐怕来不及了。”
谢雪臣突然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看向祭坛的入口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阴鹫。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灰色的长袍,手里摇着折扇。
只是那张平日里谦卑的脸上,此刻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狰狞。
在他身后,是数百名身穿正道服饰的修士。
剑拔弩张。
杀气腾腾。
“君上,别来无恙啊。”
阴鹫收起折扇,在手心轻轻敲打。
“这么晚了,不在寝宫养伤,跑来这种荒郊野岭做什么?”
“难道是想给自己找块风水宝地,入土为安?”
谢雪臣负手而立。
白衣染血,却不染尘埃。
他看着阴鹫,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本座给过你机会。”
谢雪臣淡淡地说道。
“可惜,你选了一条死路。”
“死路?”
阴鹫大笑起来。
笑声尖锐,在这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谢雪臣,你睁开眼看看!”
“北境已破,正道大军压境!”
“你身中剧毒,灵力枯竭!”
“现在的你,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
“死路?”
“那是留给你的!”
阴鹫猛地挥手。
“上!”
“谁能拿下谢雪臣的人头,赏灵石万颗,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身后的修士们红了眼,挥舞着法器冲了上来。
各种颜色的灵光照亮了夜空。
谢雪臣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林砚说了一句。
“去开阵。”
“可是......”
“去!”
谢雪臣厉喝一声。
随即,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迎着那漫天的法术冲了上去。
没有拔剑。
仅凭一双肉掌。
“砰——”
最先冲上来的三个修士倒飞出去,胸口凹陷,当场气绝。
谢雪臣站在人群中央。
黑发狂舞,衣袂翻飞。
他就像是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
每一掌落下,必有人倒下。
但敌人太多了。
而且他也确实到了强弩之末。
很快。
一道剑光划破了他的手臂。
鲜血飞溅。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白色的衣服渐渐变成了红色。
林砚站在阵眼旁,看着这一幕。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他知道谢雪臣在硬撑。
那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
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跳进干涸的水池。
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咬破手指。
鲜血滴落在阵眼的凹槽里。
没有反应。
凡人的血,没有灵力,无法激活阵法。
“必须要有灵力......”
林砚急得满头大汗。
他抬头看向战场。
谢雪臣被阴鹫一掌击中后背,踉跄了几步,吐出一口鲜血。
阴鹫大笑着逼近。
“谢雪臣,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