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手背上的一点,像是有蚊子叮了一口。
他挠了挠。
没在意。
但很快,那种痒意开始蔓延。
脖子,后背,大腿,甚至是指缝。
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行,在啃噬他的血肉。
“嘶......”
林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用力抓挠着手臂。
越抓越痒。
那种痒不是浮在表皮,而是钻进了骨头里。
又痒又痛。
他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抱住肩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止痒。
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脸色惨白如纸。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谢雪臣不知何时停止了调息,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砚浑身一抖。
他咬着牙,声音都在打颤。
“我可能……有点过敏?”
“过敏?”
谢雪臣皱起眉。
他看着林砚脖子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鲜血淋漓。
这绝不是普通的过敏。
谢雪臣伸出手,一把抓住林砚的手腕。
林砚本能地想挣脱。
“别动!”
谢雪臣厉喝一声。
他扣住林砚的脉门,一道微弱的真气探了进去。
下一秒。
谢雪臣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涌起了一股暴戾的杀意。
“千蚁散。”
这是一种魔界特有的毒药。
不致命。
但能让人痒足七天七夜,最后把自己活活抓得皮开肉绽,生不如死。
通常是用来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奴隶。
媚姬。
好大的胆子。
“忍着。”
谢雪臣松开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传音符,指尖燃起一抹黑火。
“叫药老滚过来。”
“带上止痒的药。”
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了殿外。
林砚已经痒得神志不清了。
他在地上翻滚,双手不受控制地往自己身上抓。
衣服被扯破,露出的皮肤上一片血红。
“难受……”
“好痒……”
林砚带着哭腔哼唧着,眼睛里已经浮现出了水光,他抓住谢雪臣的衣摆,仰起头哀求道:“救救我……我不想死……”
谢雪臣看着地上的少年,微微蹙眉。
他抬起手,想要帮他止痒,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这种毒,外力无法压制。
只能等解药。
“废物。”
谢雪臣骂了一句。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林砚的昏睡穴上。
林砚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但即使在昏迷中,他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片刻后。
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头冲了进来。
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谁死了?”
药老。
魔宫唯一的医修,脾气比本事还大的怪老头。
他手里拎着个药箱,骂骂咧咧地走到台阶下。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林砚。
“哟,这不是那个带回来的凡人吗?”
药老眯起眼睛,凑过去闻了闻。
“啧啧啧。”
“千蚁散。”
“媚姬那丫头的手笔吧?”
他一脸幸灾乐祸。
“下手够黑的,这是要活活剥了他一层皮啊。”
谢雪臣冷冷地看着他。
“解药。”
“急什么。”
药老慢吞吞地打开药箱。
“这种毒死不了人,让他长点记性也好。”
“毕竟是个凡人,在魔宫这种地方,太招摇了早晚是个死。”
“砰。”
一股无形的劲气砸在药老脚边的地砖上。
坚硬的黑玉瞬间粉碎。
药老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头,对上了谢雪臣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那是真的动怒了。
“行行行,这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