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简万吉说。
“你知道。”米善心才不相信,“你脑子转得比我快多了。”
即便事业做到这个程度,也不是简万吉单打独斗,隋雨前也出了很大的力,但没人会否定简万吉的能力。
米善心见过简万吉的行程单,估计女明星都比不上,秘书姐姐偶尔和米善心聊天,也会给女孩看老板旧年的行程。
颜色太多,和谁见面,去哪里出差,连截胡别人的项目也有标注,似乎商战也如此朴素。
不过简万吉也不是都市传闻里浇死发财树的老板,米善心的专业和她的工作毫无瓜葛。
理论上应该她们之间会产生有没有话题的哀愁。
不过简万吉私下很幼稚,米善心又太老式,网感很差。
即便温郃那边出了主意,偶尔还是简万吉给米善心剪的vlog,还让米善心不要告诉隋雨前,知道的话,公司一些素材又要她干了。
温郃对米善心的水平很有数,能猜到谁干的,偶尔请小妹妹吃饭,说善心你和姐还挺配,完全看不出差这么多。
明明是取笑,米善心却依然被这句挺配哄得七荤八素,又多吃了一碗饭。
脑子转很快的简万吉也有转不过来的时候,她抱着怀里被她折磨得像一团棉花的米善心,忽然很想万伶伶,如果她还活着,面对这样的局面要怎么应对呢?
万伶伶死得太早,有时候简万吉宁愿她是癌症死去,至少有时间给自己写很多信,她可以在妈妈死后每年拆开一封。
父母爱她,却成了简万吉克母克父的源泉。
按理说这一世的父母缘太浅太薄,简万吉应该别有所求。
她不信这些,父母都在,但失去恋人的隋雨前却很相信。
三十岁那年,简万吉和隋雨前去梅里雪山看日照金山,下山路过飞来寺,隋雨前听到诵经声就进去了,简万吉站在外边犹豫许久,想着来都来了,还是跟着点灯请香。
隋雨前捐得很多,不走公账,简万吉没有想求的东西,总不能在这里盼望万卿卿早点死,就沉默地站在一边看山看水。
隋雨前让她多少许一个愿望,还用那句万能公式句来都来了催促。
简万吉盯着自己点的灯,想了半天,说:“心想事成吧。”
隋雨前又说她太贪心。
简万吉那年还没有现在这么豁达,叛逆地许了个听起来永远不会实现的欲望,“那就出现一个爱我爱到可以为我去死的人。”
隋雨前啧了几声,没有具体表达她的想法。
回去之后简万吉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今天下班前,有人忽然提起年休假想去看日照金山,提起攻略里写可以在飞来寺喝着咖啡看。
隋雨前说去过,风景很好,简万吉倏然想起这个愿望。
米善心到底是不是那个爱她爱到可以为她去死的人,在死之前,没人能证明。
这些东西其实没什么好证明的。
哪怕父亲不许诺生死相随,不随母亲而去,她也不会恨他。
当年的事,大人有大人的执着,错在命运,总是难以圆满。
人生在世,总有辜负的人,父亲不想辜负母亲,就只能丢下她了。
“别吓我,米善心。”简万吉闭着眼,搂着米善心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种事,聪明也没用的。”
“我没有想吓你,我又不会去吊……”米善心忽然噤声,简万吉却笑了,“不能,你也不能演这些。”
她很少对米善心说不能,好像米善心做什么,简万吉都能支持,像是她卷走她所有的资产,简万吉都会认。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加湿器还在工作,米善心的眼皮在打架。这是她这段时间最困的时候,但她不能错过简万吉的这种时刻,打起精神,攀住简万吉的脖子,和她一起倒在柔软的垫子上。
湿掉的毛毯在一边卷成一团,空气好像都湿漉漉的,米善心额头抵着简万吉的额头,“我会的。”
她说话的嘴唇微张,柔软的舌扫过简万吉的眼尾,“我会的,所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简万吉被她舔得想笑,掐住米善心的腰说:“还要这样下去吗?”
“这种颠三倒四的作息,虚弱的身体,”不知道掐到了哪里,米善心发出呜声,“有没有想过,人不是你想几岁死就几岁死的?”
简万吉凑在米善心耳边一字一句说,“万一你比我先走,我找别人怎么办?”
“鼠笼会改成她喜欢的样子,你的东西都会被丢掉,完全属于你的我也会变成别……”
米善心根本不敢想,她欺身而上,狠狠堵住了简万吉没能说完的话。
“不要……”哪怕知道简万吉不会,米善心还是难过,她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有肠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