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微信没有任何米善心发来的消息,但朋友圈刷到了米善心难得的更新,似乎真和家人吃饭,什么餐厅的临水餐台,竟然是久违的一家三口和外公外婆。
自己在这里昏睡半天,她居然和不要她的爸妈吃饭去了?
没良心的小家伙。
简万吉平时都化妆,气色好大多靠脂粉装点,虽然也有积极健身保持肌肉紧致,高强度的工作和很难停歇的脑力劳动消耗也不少气血。
此时女人素着的脸微笑唇都不喜庆,人也如其名,垂眼看着有几分莫名的冷俏。
或许是简万吉大部分时间都生龙活虎,按时犯贱,曾白安看她此刻的模样,也有些唏嘘,“还好我们今天都在,否则你自己在酒店晕过去,谁能发现。”
简万吉给米善心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她和对方的共同好友似乎只有李因和隋雨前。
这两个人都点过了,但在前后热闹的朋友圈里,米善心这条看着非常可怜,令简万吉想到当初刷米善心vlog惨淡的数据。
怎么干什么都可怜兮兮的。
简万吉恨不得给她刷上几百个热闹的点赞,终于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额外的付费项目了。
“我开的钟点房,睡晕过去服务生会发现的。”
曾白安又问:“如果不是疲劳过度晕过去是脑出血呢?”
简万吉唉了一声:“那都死透了。”
“少来,也有没死瘫痪的。”曾白安就是卖保险的,对这些意外情况侃侃而谈,简万吉打断她,“我买过你保险了。”
“我又不是让你买保险,”曾白安被她气到,“我是……”
“你在关心我。”简万吉颔首,“我知道,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谷曼锦追加了升级套房外的补偿。
简万吉的手机短信还有新福利:同系列酒店全年的免费入住。
在投人所好上,谷曼锦并不是一无是处。
全系列最高档的酒店一晚就要五位数,也是不菲的数目了。
或许有人喜欢变现,但对简万吉和谷曼锦这样的社会关系来说,折现更驳面子。
电子短信和贺卡都是道歉之一,等简万吉退房,或许还有纸质的项目。
几年前,简万吉就见识过谷曼锦的突袭,知道她的做事风格,今天完全是没事先做功课,不知道这个品牌的酒店是她离婚后得到的财产之一。
“米善心什么时候走的?”简万吉拔了针头,手指摁在另一只手手背上,又问:“她看上去什么态度?”
“你和她?”曾白安皱眉,“我提醒过你的。”
隋雨前把简万吉和米善心的交易说得委婉。
即便曾白安知道某些亲密行为是米善心提出的,但在她看来,答应这种无理要求的简万吉依旧荒谬。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曾白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和外婆关系很复杂,但也没有好到你需要牺牲自己去换一个对方安息的机会吧?”
鉴于老太太刚过头七,曾白安在末尾还跟了一句不好意思,简万吉被她逗笑了,摇头的时候那两撇卷得很像狗耳朵的刘海擦过脸侧,降低了她露出全脸带来的锐利,“不算牺牲。”
“你也少和我说各取所需,”曾白安知道简万吉年龄和地位摆在这里,应付一个大学生绰绰有余,“就算善心是有几分阿姨的神韵,你也不至于非她不可。”
“你怎么觉得不是我非她不可呢?”简万吉没急着走,她知道时间不早了,今晚的米善心或许要送走母亲和妹妹,“当初我拜托你的朋友找,找了那么久,还是不行。”
这件事曾白安全程跟进,简万吉的动机在负责招聘的小郑眼里算得上一等一的孝顺。
她没见过找演员演病榻前早逝的女儿。
不会知道这里三代女人隐藏在表面和平下的暗潮涌动,也不知道简万吉小学到中学,童年到青少年时期是如何度过的。
她发展到必须切掉一部分的胃,也不仅仅是为了工作应酬闹出来的。
或许和小孩没有腰怎么可能会腰痛一样,在躲不开的皮蛋馄饨和雪碧苦瓜,不吃就饿的日复一日里,已经种下了疾病的因。
“这也不是你同意她那种要求的原因。”
曾白安神色复杂,望进简万吉十年如一装得坦荡的桃花眼中,那颗泪痣在少女时期就熠熠生辉,她也羡慕过,有人不知道拿到什么面相书,说这种痣也不好,对婚姻对感情都有影响。
简万吉皮囊不差,与家财万贯富养堆出来的隋雨前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在一样的年纪,除了走得近的朋友,很难有人知道她遭受表面和蔼长辈近乎日夜的怨怼。
卧室不能关门,厕所同样,要自己洗衣服,否则每个衣兜都会被检查。
她放学前会把很多东西放在学校里,就怕回去被翻找任何早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