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跟他说过了,她只想做皇后。
皇后同样是至高无上的位置。
两个人风风雨雨,沈知霜并不认为自己配不上那个位子。
皇后之位就够了,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是多少女子的毕生所求,她心满意足。
可李渊竟然不声不响找人赶制出了一件龙袍。
他不想让她做皇后。
沈知霜的心口就仿佛被重重地压下了一块巨石,她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巨石之下,无法痛快地宣泄出来。
此刻,她的眼眶发红,浑身都在颤抖。
可她却没有看李渊,只是盯着那件龙袍,忍不住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当皇帝,我能当皇帝,你也能,我们一起做皇帝。你跟我经历了风霜雨剑走出来,我总不能真让你住进后宫,放下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业,在四四方方的天空下度过余生。”
“天下没有两个皇帝。”沈知霜以一种平静的口吻对他说。
“之前没有,有我在,那就有了。”
李渊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拖延和迟疑。
他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不说别的,时间倒推,有人想过他能当皇帝吗?
有人能预料到一个泥腿子,一个从小山村里走出的乞儿,也能成为一国之君吗?
李渊从小就知道,人不能安于现状,否则就是被别人踩踏的命。
他唯一要做的,便是把不能变成能,把没有那样的例子变成我就是例子。
若是没有志气,没有野心,没有实现从无到有的智慧,他就不可能走到如今的时刻,闯出一片天地。
李渊从不认为打算做什么,或是做了什么,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缘由。
想做就这么做了,谁又能拦着他?
天下是他和沈知霜一起打下来的,凭什么就让她屈居人后?
他希望把自己的权力分给沈知霜一半,希望她跟他平起平坐,希望她永远不再用奴才的身份去贬低自己,那他就得相应提高她的地位,给予她自由,让她能够跟他在相同的高度呼吸。
这是他对她爱的证明。
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真要到爱这种深刻的程度,又哪能丝毫波澜都没有。
李渊不知道其他人会做出何等惊天动地之事,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决定,并且将自己的决定实行。
哪怕在别人眼里这是不可理解的行径,那又如何?
李渊向来喜欢算计人心,喜欢将别人欠他的一分一分算明白,若是真有人欠了他的,他必定要讨回来,那才能让他满意。
可总有例外。
若是爱都要用吃不吃亏去解释,那这世界上估计不会有什么真心真意了。
他看着沈知霜,眼神中慢慢流露出一种温柔。
他对她道:“你不必担忧,也不必害怕,今日我带你来,是想让她们为你量一量身,让你亲自看看这件龙袍做得合不合适,我只记住了你的大体尺寸,兴许会有疏漏之处。总得你亲自来,才能做出最完美的衣袍。”
“至于别的,你不需要去思考,我会替你遮风挡雨。从娶你的那一刻,从见到你、得知你是我妻子的那一刻,我就已然做好了一切准备。”
李渊不是别人眼里的无能之辈,他凭着自己的一双手打天下,不可能为任何人让步。
正是因为权力是他自己一点点挣来的,那么他想分给谁,便要分给谁。
他们若是想闹,那便闹好了。
他对于这些人闹事,反倒有种说不出来的期待,他倒要看看有谁想反他。
比起那些琐碎之事,此刻他更希望看到沈知霜在他的面前自由自在地呼吸。
不需要在乎位置之分,不需要给自己加一些枷锁,她不必为任何人让步,连他也不行。
沈知霜没有说一个字。
她想起了李渊在书房时问她的那个问题。
皇位和夙愿到底要怎么选?
她完不成夙愿,所以他就要将皇位给她。
这个男人对她的感情浓烈至此。
沈知霜看着李渊:“我该如何报答你?”
李渊的表情骤然间变了。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神出现了非常剧烈的变化。
沈知霜看着他,此刻的他,又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