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何处?”
“在卧房内。”
婆子对沈知霜道。
沈知霜微微点了点头,她对身后的悦安悦宁道:“你们先去休整一番,我让人带你们去住处。”
悦安和悦宁恭敬回道:“是。”
两个人被沈知霜派去的人带下去了,沈知霜的眼风扫了一下正房,没有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就看到正在假模假样看书的李渊。
他拿的是一本婉约诗词集。
这本书是沈知霜打发时间时放在那里的,她自己都没看过,更不必说李渊这种平日里最喜欢钻研兵书的人。
仿佛听到了声音,觉察到她回来,李渊故作惊讶地抬头,看向沈知霜。
看到沈知霜面无表情的模样,他的神色微微有些僵硬:“……你回来了。”
沈知霜没说什么,直接掀开了李渊的裤子。
伤不是假的。
沈知霜仔细查验了一番他的伤口,脸色更加冰冷。
她一抬眼,李渊颇有些慌忙地回避她的目光。
他故意不看她,对她道:“这段日子我不能出门处理公务了。人受了伤,精力又有限,想给自己留些假期。所以,我跟手底下的人都说好了,从你回来开始,那些日常的公事都找你,原本这些事本就是由你来做的,我不擅长处理这些琐事。”
他的吐字十分的清晰,表达也流畅得很,想必这段话已经在他的脑子里酝酿一段时间了。
停顿了一会儿,发现沈知霜没反应,李渊再次僵硬地抬头看向沈知霜。
沈知霜此刻的神色足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李渊,你闹出这些花样有意思吗?”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霜突然开口。
听到她的话,李渊的脸色颇有些灰败。
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沈知霜,低声道:“是我的过错,我总该弥补。”
“你故意让自己受伤,这就是弥补?”
李渊没有反驳,他沉思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剥夺了你手里的权力,让你平日里的威望受到了重创,思前想后,只有这个方式才能够弥补前面的过失。”
“我身边能够全然信赖的人只有你,我们夫妻一体,利益一致,你被我破坏掉的威望,但我养伤的这段期间,必定会重新建立。”
沈知霜没有说话。
李渊剑走偏锋,他选择的这种方式相当极端,但的确有利于她。
她刚回来,就感受到了很多人态度的转变。
“之前我被你关起来,你是如何对外界说的?”
要想把话说清楚,那必定要提起之前的事。
李渊再次低声道:“……生病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的一些贴身下属不相信,他们想要见你,就被我找了缘由打进牢里去了,你回来以后,正好对他们施恩。”
沈知霜看着李渊,他正在教她如何分裂他的权力。
这个人好像真的在为爱情疯魔。
事实上,她不可能再抗拒。
既然选择了回来,她就已经做好了继续当他的贤内助的准备。
还有一点——她不希望两个人一直在矛盾中生活。
人总是要给自己找出路。
若是要活下去,那心态平和地活下去,总比满心怨恨地活下去,能活得更长久,更安宁。
原谅又能如何?
她总不能永远都跟这个男人对抗,永远都做出一副不想原谅他的模样。
最终受伤的是谁?沈知霜可没忘记自己的三个孩子。
三个月的宽限期已经过了,一切要回到正轨,她回来了,就要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要寻觅让自己过得好的生活方式。
而面前这个男人就是突破口。
这个男人好像也在极力帮她找出路,甚至不惜自伤。
沈知霜叹了一口气:“你不要后悔。”
仅仅一句话,李渊眼睛就亮了。
沈知霜盯着他,继续道:“你如今给予我的一切,就如同种下了因,总会收到果。等到有朝一日,你要是后悔了,那也没有后悔药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