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规模不大,十来分钟就能从镇子的西面走到东面。只有零星几个铺面开着, 却也没有客人,店里的老板都散漫着睡午觉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扑克牌。
停车之后,陆英堂给沈晚潮注射了一支针剂。
沈晚潮心里有些抗拒, 但没有表现出来。
还好这支针剂并非沈晚潮胡思乱想的迷药, 反而缓解了他浑身无力的症状。
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走下车,沈晚潮松了口气,思忖着陆英堂或许是仗着他们已经跑出了很远, 而自己身上既没有钱, 也没有证件和手机,所以才放心给自己用了能缓解症状的药。
陆英堂说自己要去小超市买些物资,让沈晚潮跟上一起去。
沈晚潮犹豫一下, 说:“我想上厕所。”
陆英堂不假思索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沈晚潮皱了皱眉:“你一定要这样吗?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而且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能跑到哪里去?”
陆英堂盯着沈晚潮, 看见他决然坚持的样子,叹了口气。
“好吧, 那我先去超市买东西, 你待会儿回到车上等我。”
沈晚潮看着陆英堂的身影转进商品琳琅的小超市里之后,才回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大约五十米,沈晚潮来到一家不甚起眼的小卖部门口停下。
说是小卖部, 商品不如街头的超市齐全,货架也常年没怎么打理,显得有些凌乱空荡,根本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样子。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这家女主人姓赵,一家人主要生计来源是对外收费钓鱼的鱼塘,小卖部不过是给来这里的钓鱼佬们提供烟和饮料的。
为何沈晚潮会如此清楚这家人的情况?因为他曾经出于拍摄需要来过这座小镇,并且在这家人家中借住过两个晚上。
的确是意料之外的巧合,但沈晚潮更愿意理解为老天也在帮他。
女主人是个很热情的人。
虽说他大可以向任何一个陌生人寻求帮助,但既然老天助他,他自然更倾向于求助一个曾有过交情的人。
沈晚潮在门口一停下,老板娘就抬起了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露出若有所思但不敢确认的表情。
沈晚潮微微一笑,和她打招呼:“赵姐,还记得我吗,两年前我们拍摄组来你家叨扰过两天。”
被称作赵姐的老板娘一下子笑了起来:“记得记得,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还好看的人,怎么可能忘?就是没想到会再见面,搞得我还以为自己穿越到电视剧里了。诶,我怎么觉着你好像变得更年轻了?”
沈晚潮没有时间和老板娘寒暄,随意应承两句,便进入正题:“说来不好意思,赶路经过这儿,手机忽然没电了,想借你的电话给家里人报个平安,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有啥不可以的,拿去。”老板娘很是豪爽,把手机递给他。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沈晚潮鼻头一酸,差点哽咽出来:“多谢。”
随后他熟练地按下了周洄的电话号码,放在耳边,等待接通。
“嘟——嘟——”
一声声忙音好似生生敲在他心上。
平常周洄不会接陌生来电。
此时的沈晚潮只能乞求他能破例一次,把电话接起来。
当忙音断掉,传来那道熟悉的声线时,沈晚潮才骤然放松,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竟然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没有时间说太多,必须尽可能快的告诉周洄自己现在知道的一切。
“周洄,时间紧张,你别说话,听我说。”沈晚潮强逼着自己冷静,用最沉稳快速而清晰的语言说道。
“别太担心,我没事。陆英堂说要带我去a国。我们正在去南港的路上,要在那里坐船出海。我当前身在廷南省,估计明天上午就会抵达南港。”
沈晚潮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思考,最后又报出了陆英堂的车牌号,这才觉得自己差不多交代清楚了,长吸一口气。
“我会好好的,等你来接我回家。”
周洄的声音沉沉落在他的耳畔:“我知道了,我这就来接你。”
说完这句话,沈晚潮本来应该快些挂断的,即便之前陆英堂没有表现出想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但他也不该冒这个险。
如果让陆英堂知道他已经和外界联系上了,难保不会因为受到刺激而做出其他事。
可沈晚潮还是舍不得挂断电话,他想再多听周洄说一句话。
周洄似乎也从这短暂却不可忽视的沉默中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别怕,等我。”
沈晚潮赶紧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交还给老板娘。
然而老板娘在接过手机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往后方瞟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沈晚潮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