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年前的某个深夜,沈晚潮的发情期又一次突然造访,当时家里还有周明晨,即便孩子已经熟睡,他也不好意思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度过发情期。
于是周洄只能大半夜打电话给自己的父亲,让他过来照看一下周明晨,免得孩子醒过来后一个人在家感到慌乱。
接着两人就做贼一般偷偷溜出家门,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现在想起来,当时好像就是住的这一家,这一间。
沈晚潮用纸巾擦拭掉嘴角的油渍,不是很确定,毕竟他当时的记忆只剩下一片混乱。
提起往事,周洄忍不住感慨道:“还好只要了一个。”
沈晚潮在心里默默赞成,如果让他再经历一次两岁前的周明晨,他肯定会疯掉。
“对了。”提到孩子,周洄想起来过问,“俩孩儿在家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沈晚潮端起一杯热茶,没所谓道:“我就说我要回自己家看看。”
“刘阿姨今天请假接孙子去了,那他们的晚饭怎么安排?”老父亲周洄免不了操心起来。
“他们都这么大了。”沈晚潮放下茶杯,“一顿晚饭而已,随便他们自己怎么安排。”
周洄笑着:“你现在倒是宽心。”
沈晚潮呼出一口气,望向窗外:“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很上心……真正紧张孩子的爸爸不会像我这样在外面工作大半年不回家,心安理得将孩子留在家里。从前我回家之后对周明晨的各种管教与关心,其实不过是补偿心理和表演欲望在作祟罢了。”
周洄看向他,不太赞成的微微摇了摇头:“别这么说,你追求自己的理想和事业没有任何错误,不代表你不爱孩子。”
沈晚潮没有说话。
理性的大人们或许也能够理解他的选择。
但年幼的孩子什么也不懂,他们只知道爸爸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总是不在。即便他们长大之后也学会了理解,多年生疏造就的隔阂却并非一日能够消磨。
时至今日,沈晚潮仍是不认为自己选错了,但他对孩子的歉疚感还是越来越深。
吃过饭,差不多收拾收拾该回家了。
因为害怕路上堵车导致周洄先一步抵达,所以今晚沈晚潮是穿着这身过分的衣服直接来的酒店,他原本的衣服留在了家里。
要走时,沈晚潮本打算继续用长风衣做掩护,是周洄坚持要他换回普通的衣服。
“现在即便是晚上穿风衣也有些热了,我叫韩瑱送一套过来。”周洄说。
其实是他只要一想到沈晚潮风衣之下穿着那样的衣服走在街上,太阳穴就忍不住发疼。
沈晚潮意外:“小韩秘书现在连这种杂务都负责吗?”
“当然。”周洄忍不住笑意加深,“谁叫他现在是我的新晋心腹了呢?”
半个小时出头,新晋心腹韩瑱秘书便提着两个购物袋出现在房间门口。
周洄去给他开门,韩瑱到底年轻,没忍住,朝屋内瞥了一眼。
他什么也没看见,但他鼻子没失灵,能闻到房间内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水滴的信息素气息。
禽兽啊……
只这一眼,就被周洄给抓住了。
周洄嘴角带笑,提议:“韩秘书,我再给你每个月加百分之二十的薪水吧?”
韩瑱心中一跳,迅速收回不该乱瞟的视线,低头承诺:“您放心,我会做好一切该做的事,不说半个不该说的字。”
等韩瑱走后,站在旁边听见他俩对话全过程的沈晚潮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洄,调侃道:“偷情的感觉刺激吗,周叔叔?”
周洄来到他面前,将购物袋递给他,低头吻了他的发顶,低声回答:“非常刺激。赶紧去把衣服换好,千万别让人闻出来。”
沈晚潮笑着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换衣服。
两人从酒店出来,一同坐上周洄最常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扬长而去。
并未注意到就在一条街对面,有一名穿着时髦、两鬓斑白的男人刚巧从奢侈品店走出来,目睹了两人亲密依偎、前后上车的一幕。
跟在周若林身边的老友也惊讶地捂住了嘴,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人是小洄吗?”
周若林的脸阴沉到能够滴下水来,友人自知失言,忙安慰说:“可能是看错了,你别乱想。”
人能看错,车牌号不会有错。
周若林的表情愈发冷峻严肃。
家里。
刘阿姨不在,没人做饭,厨房里冷锅冷灶。
被老父亲担心会饿肚子的周明晨和林安意两人正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一张热腾腾的十二寸大满贯披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