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只能许愿。”
她笑了笑,转过头去看着虞霁月,醉醺醺地笑,“是不是很矛盾?对自己的前途那么自信,那么唯物,却又迷信地希望满天神佛保佑贺疏放。”
从头到尾,贺疏放沉默地坐在旁边,一言未发。
“行吧,你高兴就行。”虞霁月说完,直接大咧咧往石舫上一躺,把外套往脸上一盖,“我躺一会儿,你们继续。”
何建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表示自己要去趟卫生间,转身往石舫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一时间,只剩下东篱夏和贺疏放两个人还在静静地坐着,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远处还有歌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东篱夏握着手里剩的那小半罐强爽,酒劲已经完全上来了,脑袋晕晕乎乎的,脸颊也在发烫,仍旧一言不发。旁边那个人就坐在两步之外,她能感觉到贺疏放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但她偏偏故意不去看他。
“夏夏。”贺疏放到底还是开口了。
东篱夏没动也没应。
“夏夏。”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东篱夏低着头,看着手里那罐酒,就是不看他。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对不起。”贺疏放放弃了让她抬头,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抖,“我不应该在许怀面前说自己是你的男朋友,不应该没经过你同意就替你做主,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东篱夏气极反笑。
原来在他心里,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想和他正式确认关系才生气的啊!
她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贺疏放眼睛里的紧张都要溢出来了,小心翼翼地等她给出判决。
“贺疏放。”东篱夏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的目的仅仅是和我做能牵手的好朋友,那我们也没必要在这儿掰扯这些了。你应该清楚,我不是很随便的人,没那么喜欢和好朋友牵手。”
贺疏放就那样呆愣愣地看着她。
东篱夏冷冷地说道,“你在许怀面前多勇敢啊,自然而然地就把我搂了过去,宣布了你是我的男朋友。”
贺疏放的头愧疚地低了低,却没想到东篱夏下一句话跟着什么——
“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高兴吗?我有多高兴,你说是气话的时候,我心里就有多难受。”
他意外地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尽是她读不懂的东西。
“贺疏放,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在别人面前可以那么勇敢,在我面前就只会道歉,只会退缩,只会说对不起?”
她借着酒劲,一口气把不满全部宣泄而出,“难道我们的关系,只是做戏给别人看的吗?”
她说完就转回头去,继续望着远处的博雅塔,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下来了。
“不是的,夏夏。”贺疏放立刻坚定地反驳道,过了半天,才重新柔声唤她,“夏夏,你看着我。”
东篱夏没搭理他。
紧接着,两只手就不由分说地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的身子慢慢转了过来面对着他。
她没打算反抗,就那么任由他转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
贺疏放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来不曾见过的认真,“对不起,我总是太犹犹豫豫,迟迟不敢向你许下承诺。”
“但我对你一定是真心的。”
少年的声音轻了下来,“还记得军训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你是谁,甚至都不知
道你是中考状元,就觉得那么热的天,都难受成那样了还硬撑着,特别认真,特别可爱。”
现在回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东篱夏都有点想笑,怎么会以为自己是全世界的中心,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抓着去品评呢?
“后来咱们误打误撞成了同桌,我发现你特别聪明,特别优秀,特别善良,尤其是特别负责任。”
“你真诚热心,对朋友负责任。做题刨根问底,对知识负责任。主动跑三千米,对班级荣誉这种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也特别负责任。”
“我真的一直打心眼里觉得你特别特别好。”
东篱夏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抬手想擦,手却被他握住了。
没想到,贺疏放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当然,我喜欢的不只是你的这些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