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也挺多,高一的时候我们还有研学,去杭州玩了五天。高二有篮球赛,我们班还拿了冠军,后面那俩人都是我们班篮球队的。”
许怀听着,眼睛里带了点羡慕,“真好,我们英航就没有这些。”
江大附中这两年,好像真的让她变得不太一样了。
想到这儿,她忽然又回忆起篮球赛半决赛时候贺疏放在医务室里对她说的话,他的想法和她完全不一样,他一直坚定地认为她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其实是有点不理解的,毕竟自己是实打实从那个躲在四楼半小阁楼里哭的小姑娘,变成了敢站出来替贺疏放讨公道的人。
记忆飘忽回更早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上小学,爸妈尚没有离开江城去北京打拼。她最喜欢在楼下和小区的其他孩子们疯跑,指挥大家玩各种游戏,其他小朋友闹了矛盾,她也主动去调和,跟后来那个社恐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大概是爸爸妈妈去了北京之后吧。
她的耳边只剩下了奶奶反反复复的唠叨,听了一万遍“你爸妈在外面那么辛苦,你必须得懂事有出息”,又听初中老师说了一万零一遍“篱夏这次考试成绩不错,但离慎谦还是差一点,千万不能骄傲”。
她渐渐掌握了一套应对外界负反馈的方式——把曾经的自己全都藏起来。再谨慎一点,再谦逊一点,一定要时刻给自己灌输,你还不够好,你不行,你不配。
她几乎要忘了,一直以来敏感谨慎又小心翼翼的自己,也曾经活泼开朗、爱疯爱闹。
好像确实是这样,江大附中从来没有改变过她,只是温柔地拂去了那些年蒙在她心上的灰尘,让她一点点返璞归真。
“篱夏?”许怀唤了她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回到两个人聊天的节奏上。
“英航怎么样?”
许怀想了想,斟酌地开口,“其实英航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妖魔化。”
东篱夏有些意外,“是吗?”
“真的。”许怀用力点了点头,“很多人觉得英航就是衡水模式的翻版,每天从早学到晚,学生都是做题机器,弄一堆形式主义的破事,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校领导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
“我们老师确实抓得很紧,作业批得特别认真,晚自习经常考试,特别制度化体系化。老师很负责,我们班班主任,每天晚自习都陪我们到十点半,有问题可以随时问他。”
东篱夏忍不住想,如果柳鸿去了英航,估计待不了一个学期就得被开除吧。
“那和初中有点像?”她问道。
许怀点点头,“是啊,江北实验也是这种模式,老师管得严、抓得紧,效率自然高。英航就是把这种模式做到极致了。”
东篱夏也能理解,英航在家长口中的妖魔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太成功了。一所民办高中,用短短几年时间,就能和江大附中这种百年名校掰手腕,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不过英航确实没有江大附中那么多活动。”许怀笑了笑,“我们一年到头就盼着运动会和春游,别的就没了。”
她认真问道,“所以你觉得,江大附中和英航哪个更好?”
许怀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我觉得没有哪个更好,只是选择不同。”
“江大附中更自由,更注重学生的个人成长和全面发展。你们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去探索自己的可能性。英航就更务实,更注重高考,更出成绩。两种选择,各有各的好处。”
东篱夏是认可的,江大附中和英航其实只是培养模式不同,一个给你更多的空间去探索,一个给你更强的推力去冲刺。没有谁对谁错,只有适不适合的问题。
教室里的嘈杂声忽然小了下去,东篱夏顺着众人的目光往门口看去,看见虞光风抱着一摞纸走了进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虞光风的真人。
虞光风本人和记忆里高一刚开学竞赛讲座时那张照片里完全不一样。
东篱夏还记得,照片里的虞光风又瘦又高,眉骨和鼻梁都很突出,面部线条偏硬朗,是那种很锋利的长相。
虞光风个子确实很高,据东篱夏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往上。但眼前的学长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长袖白衬衫,头发没有烫过,刘海干净利落地垂在额前,黑色的细方框眼镜温柔地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是一双沉静的眼。
她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勉强合适的词——高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