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花最开始还又小又轻,落在窗玻璃上瞬间就化了。再抬头的时候,更多的雪花从天而降,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很快就把窗外染成一片模糊的白。
因着这一次的疫情比去年更严重,学校也没有安排统一的体活课,洛图倒是仁善,下午第一节的数学课直接给大家放了假,让大家做好防护,可以下楼玩玩雪。
会议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大多在歌颂赞美洛图,东篱夏看着那些消息,自然而然地陷入了回忆。
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网课,他还在她家吃饭,帮她妈妈洗碗,柳鸿通知了自由活动之后,他就主动来敲她家门找她下楼玩雪。
他们打雪仗,堆雪人,互相把雪往对方脖子里灌,后来雪人也摔碎了,他站在雪地里看着她笑,说她是大雪的女儿。
一年前的他对她说,明年初雪的时候,我们肯定已经回学校了,希望明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还能在一起看。
她记得自己答应了。
那时候的东篱夏以为“明年”是很近很近的事,以为走过一个春夏秋冬,下雪的时候他还是会站在她旁边,以为约定好的东西就永远不会变。
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遮天蔽日。
如果今年此时,只是他恰好回了大房子,两个人的关系依旧暧昧,她这个时候想到的诗句,大概是“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吧。
可惜不是,两个人之间早就只剩下沉默。
第二年的初雪来了,很大很美,和去年的那场雪几乎一模一样,而他们又在哪儿呢?
现如今,也只剩下“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了。
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她依旧坐在窗边一动不动,静静流着眼泪。等眼泪流够了,她就用手背擦了擦脸,抬起头继续看窗外的雪。
时间真的会一直往前走,从来不管你想不想让它停下来。
可有些东西偏偏永远留在了去年的初雪里,再也不会往前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窗边坐了多久,可能只是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拿起了手机,决定给贺疏放发一条微信。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发。
也许是窗外的雪太大,铺天盖地的白把整个世界都埋了起来,让她产生了一种时间真的可以倒流、去年那个站在雪地里冲她笑的少年真的还会再回来的错觉。
她打了很久的字,最后发出去的却只有一句话:
“你还记得我们去年的约定吗?”
发送。
她每隔一会儿就拿起手机看一眼,没有消息,再放下。过一会儿又拿起来,还是没有。甚至连晚饭的时候,她都把手机带在了身边,吃一口饭看一眼。
徐瑞敏有点诧异地问她,“等谁消息呢?”
她胡诌了一句,“有一道题的答案解法还没看懂,再想想。”
徐瑞敏只当东篱夏学得有点魔怔了。
贺疏放依旧一晚没回,她睡前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醒来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贺疏放又在凌晨三点半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没说记得,也没说不记得,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对不起。”
东篱夏没想明白,他到底在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没遵守约定?对不起不告而别?对不起这么久不回消息?
还是,对不起,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她想回点什么,想问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想说他不用道歉,想说她还记得那个约定。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却什么都没发出去。
那天晚上,东篱夏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冬天
的小区楼下,雪刚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
后来贺疏放追上来了,从后面一把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他笑着问她,“冷吗?”
她摇摇头,贺疏放笑了,眼睛晶晶亮地看着她,“说好了,我们明年还要一起看雪哦。”
她在梦里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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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今天也双更!!!后面还有一章!!!明天就开始解释误会!
2、唉38章更大雪的女儿的时候,谁能想到我其实在为后面的刀子埋了个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