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衫嘴角抽了抽。
现在骑虎难下,加上她刚收了沈兰晞和姜晚意两张卡,自觉不差钱,只能把心一横,咬牙道:“行,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沈归灵:“一百万。”
“什么?!”姜花衫直接从秋千上跳了起来,“一个月一百万?那一百年……”
好多零,她一时没折算清楚。
沈归灵温馨提醒:“一个月一百万,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万,一百年就是十二个亿。”
还好意思说?
姜花衫光听就觉得肉疼,摆摆手,一副不想认账的模样:“傅绥尔那个笨蛋,肯定签合同的时候少看了一个零。你这合同不对,我要告你们公司欺诈。”
沈归灵预判了她的预判,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再次递上手机:“小姐请看。”
姜花衫眼角一瞥,屏幕自动解锁,立马跳出一条100页的个人简历ppt。
“……”
沈归灵:“这是我的个人履历。十八岁入伍,服役于某特种作战旅,五年间执行过十三次境外护卫任务,零失误。”
“…………”
“退役后,我通过了国际要员保护专家认证——就是cpo,全球持证人数不超过五百。同期通过了特种驾驶、高级急救、反恐防爆、网络安全四项附加认证。”
“………………”
“我会国际通用六种语言,能在任何地形进行战术驾驶,能在三秒内完成风险评估并做出反应。另外……”
他顿了顿,眼角微微弯起,“我还会种花。”
姜花衫直接被气笑了。
她自小在沈家长大,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国际要员保护专家,年薪普遍在两百万人民币以上。服务顶级客户的,年薪可达五百万至八百万。如果加上特种作战背景和多语种能力,薪资还能翻倍。
她忽然就想到了郑松。
沈归灵知道她顺毛摸的性子,想了想,换了个方法引诱:“小姐,我也觉得这合同不地道。要不,我那份就不要了,给您打个对折?”
姜花衫立马收拢神思,瞪了他一眼:“你想都别想!”
沈归灵略有些遗憾:“那您不辞退我了?”
一百万的保镖,她就算独闯沈园也能安然无恙。这样的人给她当小白脸可惜了,关键是十二个亿,她哪有这么多钱?
姜花衫不想搭理,摆摆手,转身往玻璃花房走去。
走出几步,又不甘心,回头威胁道:“你给我好好干活!敢有一丝怠慢,我扣你工钱!”
沈归灵微微躬身:“知道了,小姐。”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玻璃花房的门轻轻关上,沈归灵才直起身。
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瑞凤眼里浮动着细碎的光。他看了一会儿那扇玻璃门,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沈归灵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淡了几分,走到紫藤花架的阴影下,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莫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少爷,沈谦又打电话来了。这已经是这两天的第六通。我推说您在见重要的客户,可他似乎起了疑心,一直在追问您在见谁。再这样推脱下去,只怕他会有所察觉,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沈归灵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株红山茶上。
“少爷?”莫然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又喊了一声。
沈归灵终于开口,语气不疾不徐:“这几年收集的关于沈谦的材料,都整理好了吗?”
莫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都整理好了。贪污受贿、利益输送、还有他与姚家联合密谋的南湾纵火案,证据确凿,不容抵赖。少爷,难不成您是想……”
“嗯。”沈归灵点了点头,“匿名提交给检察院。要快。”
莫然有些犹豫:“少爷,您确定?现在是您竞选国会议员的关键时期,您与沈谦是父子。一旦沈谦的事情暴露,您也会被牵连。我们等了这么久,两败俱伤不是明智之举。”
沈归灵不欲解释,淡淡道:“不用多说,照做就是。”
莫然知道沈归灵说一不二的性子,立马应声:“是。”
“另外……”沈归灵抬眸,看向玻璃房里的人影,“再给沈谦加上一条罪名。”
莫然:“少爷请说。”
沈归灵轻启薄唇,字字冰冷:“谋杀亲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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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旧账
第二天清晨,鲸港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国会议员大楼前,记者们早已架好了长枪短炮。今天有一场关于经济改革的听证会,沈谦作为国会议员长,将是今天的主角。
九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门口。
沈谦从车上下来,西装笔挺,面带
微笑,从容不迫地朝大门走去。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此起彼伏,他抬手示意,脚步未停,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然后,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三辆黑色越野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广场,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十几名身着检察司制服的人员快步上前,将沈谦团团围住。
“沈谦先生。”领队的中年男人出示证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因涉嫌贪污受贿、利益输送、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请配合调查。”
闪光灯瞬间炸开。
沈谦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开口,两名检察人员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他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我是国会议员长!你们有逮捕令吗?!”
领队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亮出一张纸:“逮捕令在此。沈先生,请配合。”
沈谦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被架着往越野车方向拖去。他的皮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领带歪了,头发散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荡然无存。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直播镜头对准了这一幕,传向千家万户。
不到一分钟,车队绝尘而去。
只留下广场上乱成一团的记者,和那个被遗忘在门口的公文包。
沈谦当众被捕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当天中午,各大媒体的头条齐刷刷换成了同一张照片。
——沈谦被架着走向越野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失措。
国会议员长沈谦被捕迅速登上热搜榜首。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有人说是因为南湾开发项目的利益输送,有人说是因为竞选资金的来源不明,还有人翻出了十几年前的一场大火,当时死了十七个人,至今没有定论。
议论纷纷中,一条不起眼的帖子悄悄出现在某个论坛上。
发帖人自称是知情人,只说了一句话:沈谦这次进去,跟三年前沈老爷子的死有关。
沈庄,这位被誉为a国太阳的元勋,为国鞠躬尽瘁一辈子,最后死于毒杀,凶手至今下落不明。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当他的名字再度出现时,所有人都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短短一个小时,沈庄之死的话题轰然登上热搜榜首,火苗隐隐有冲天之势。
沈园,暗房。
这地方藏在沈园最深的角落里,原本是旧时存放杂物的地窖,沈兰晞回来后命人改造成了沈家处理私务的密室。
墙壁是整块的石料垒成,厚得透不进一丝光,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把一切都染成暧昧的暗黄色。
此刻,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血腥的气味。
沈执被吊在房梁上,双手反剪,脚尖堪堪点着地面。这位在沈家效忠了四十年的老管家,此刻衣衫褴褛,身上遍布鞭痕,却叫苦不迭。
不远处,一只铁笼子里,沈澈蜷缩在角落。
刚开始被抓进来的时候,他还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叫嚣谩骂,但挨了几次教训后,发现自己真的落进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深渊,就变成了眼下这副模样。
沈执没日没夜受着折磨,每一声鞭响都让沈澈胆战心惊。
沈执受不住这种死不了又没希望的折磨,吐了一口血水:“我……我说……我说……”
行刑的人鞭子微顿,转头看向角落。
另一侧,沈兰晞坐在暗房的太师椅上,手边是一盏刚沏的茶。
茶香袅袅,与血腥味混在一起,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沈澈见大事不妙,隔着栏杆朝沈兰晞大喊:“兰晞!兰晞!你放了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兰晞!!!”
沈兰晞抬起眼,目光转向行刑的人:“继续。”
沈澈整个人僵住:“兰晞!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执见行刑的人拿着剔骨刀向他走近,浑身抖得厉害,嘶喊道:“少爷,我认!我认!您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沈兰晞抬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出无关紧要的戏:“事实在我心中,你认不认无关紧要。你现在要还的,是爷爷死前受过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