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衫正要开口,忽然,一道身影抢先一步从冲了进来,直直挡在她面前。
傅绥尔双手抱胸,盯着傅潇潇上下打量了片刻,眼神冷漠:“你来做什么?”
傅潇潇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傅绥尔敢这么跟她说话,一时气笑了:“傅绥尔,你是不是脑子摔坏了?看清楚我是谁!还敢问我来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你突然把我的卡冻结是什么意思?”
傅绥尔不予理会,表情严肃地看向傅潇潇身后的四名保镖:“我花钱请你们来是工作的,你们要是连这点职业精神都没有,立马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保镖原本也是顾及傅绥尔和傅家的关系才不敢对傅潇潇动手,现在正主发话,他们也不敢再和稀泥,立马将傅潇潇围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傅潇潇气得当场抓狂,“傅绥尔,你敢碰我,信不信我告诉你爸,让他把你赶出傅家?!还有你!姜花衫!我警告你,你现在就是沈家不要的弃妇,别想挑拨离间,小心我弄死你!”
嘿!老虎不发威,真当她好欺负!
姜花衫拿起玻璃杯,正要动手,傅绥尔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傅潇潇的头发,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巴掌声此起彼伏,阵仗之大吓得在场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一旁的姜花衫更是默默放下玻璃杯。
“你要弄死谁?!”傅绥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傅潇潇,你全身骨头还没有我姐姐一根头发丝重,你怎么敢这么跟她说话?”
姜花衫眨了眨眼睛,她说我?
“你敢打我?!傅绥尔你敢打我?!”傅潇潇缓了半天,捂着嗡嗡作响的头,眼神阴狠,“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
没等她说完,傅绥尔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枪口幽黑,抵住傅潇潇的眉心。
“啊啊啊!!”傅潇潇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整个人瘫软在地。
“!”
这就过分了!姜花衫眼看着傅绥尔一本正经地拉枪上膛,眼皮一跳,她赶紧上前阻止,“不至于不至于!!!”
傅绥尔顾及姜花衫,恨恨对着傅潇潇一脚踹去:“以后你再敢上门找麻烦,我杀了你!”
“啊啊啊!!!疯子!疯子!!”傅潇潇吓得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没等众人回过神,傅绥尔脸色一变,笑容灿烂地转向姜花衫,“姐姐,没事了。”
姜花衫擦了擦头上的虚汗,搭着扶手坐下:“你上哪儿弄的假枪?”
“不是假的。”
傅绥尔枪口朝上,扣响扳机。
“砰——”
下一秒,耳边传来刺耳的轰鸣,震得人当场耳鸣。姜花衫身子一歪,吓得差点没从座位上摔下来。
傅绥尔眼神坚定看着她:“姐姐放心,以后有我在,谁都不敢欺负你。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立马弄死他!”
姜花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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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眼睛……
自从亲眼目睹傅绥尔打架掏枪之后,姜花衫对傅绥尔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嫌弃傅绥尔了,主要怕傅绥尔一言不合给她一梭子。
不过,随着这几日的朝夕相处,姜花衫慢慢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
傅绥尔变得一点都不像傅绥尔。
以前的傅绥尔,暴躁愚蠢不知礼数,随便被人一激就情绪崩溃。
但现在的傅绥尔会治家,会理财,她甚至还关注民生大计,对于a国与国际形势了如指掌。
当年她们两个,一个年级倒数第一,一个年级倒数第二,明明都是废物,没道理傅绥尔突然甩开她正向发展了。
所以,姜花衫严重怀疑,现在的傅绥尔不是失忆了,而是从愚蠢的傅绥尔身体里衍生出来的第二人格。
“张妈,你看见她手里的那本书了吗?是s国的《女王论述》,还是原版的。”
芙蓉院的西窗下,几丛晚开的芙蓉枝叶蓊郁,恰好掩住两道猫着腰的身影。姜花衫扒开一点枝叶缝隙,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内。
张妈没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紧张得大气不敢出,“那……那又怎么了?”
姜花衫:“这家伙就是个白痴,她根本不会s语,现在竟然看原版书籍,这不是有问题吗?”
张妈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小姐,话不是这么说,人哪有定数,只要想学什么时候都不迟。我觉得小姐才应该向绥尔小姐学习,小姐这么聪明,以后一定也能看外国原著。”
姜花衫摆摆手,“跟你说不清。”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傅绥尔坐在临窗的书桌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侧脸宁静专注。
姜花衫从未见过这样的傅绥尔,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想。
她正准
备撤退,忽然屋里的人抬起眼帘,目光不偏不倚,正好穿过枝叶的缝隙直直对上。
姜花衫心里“咯噔”一下,像做贼被当场擒住,表情有些尴尬。
傅绥尔偏了偏头,脸上绽开出比午后阳光还要明媚几分的笑容。
“姐姐?你来找我吗?”她小跑着趴在窗边。
“啊?”姜花衫左右看了看,发现张茹已经不见了,清咳了一声,状似无意地走到窗边,“没什么,就溜达溜达。哦?你在看书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姐姐没有打扰我。”傅绥尔眼睛亮晶晶的,“对了!姐姐,我刚看到一段特别有意思的论述,关于权力平衡中的‘必要的模糊性’,正想找个人讨论呢。姐姐要是没事,进来坐坐?我泡茶给你喝。”
什么权力?什么模糊性?一个字都听不懂。
姜花衫不感兴趣,摆摆手,刚转身忽然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对了,你那个枪……”
“哦!我懂!”不等姜花衫说完,傅绥尔立马跑进房间,没一会儿又抱着一个枕头大的木箱走了回来。
她把木箱放在窗台,随意打开盒盖,“我这还有好多,姐姐你喜欢哪个,随便挑!”
“……”
姜花衫看着这满箱的手枪,诧异地眼珠都要瞪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变成军火头子了?”
傅绥尔选了一柄趁手的,上膛校正后递给姜花衫,“真理只在枪支射程之内,姐姐你拿着防身。”
姜花衫摆摆手,“我不要。谁教你的,一言不合就开枪?”
说罢,一步跳开三米远,头也不回跑出了芙蓉院。
傅绥尔看着手里的枪支,又看了看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亮晶晶的笑容里顿时蒙上一层雾气。
“你教的啊,可是……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啊?”
姜花衫从芙蓉院出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转头去了花房。
花房里温暖如春,各色牡丹正值盛期,“魏紫”浓艳,“姚黄”雍容,“赵粉”娇嫩,“豆绿”清奇,层层叠叠的花朵在精心调控的光照下恣意绽放。
她绕了一圈,发现无所事事便躺进藤编摇椅里,安详地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暖融融地裹着她。
神经病的老公,人格分裂的妹妹,外加一个无助的她,这日子,忽然就像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
就在姜花衫昏昏欲睡时,花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张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小姐?”
姜花衫没睁眼,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张妈凑上前,“绥尔小姐给您请的贴身保镖到了,您看看要不要留着?”
姜花衫皱了皱眉,侧过身子,“不要不要,让他走。”
张妈表情尴尬,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略带歉意地指了指门口,“那个,你还是回去吧。”
男人充耳不闻,直接越过张妈走到摇椅旁,语调温和清润:“小姐,我会做很多事,您留下我吧。”
头顶的阳光被遮了一片,姜花衫有些不满,刚睁开眼,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噙着满目星辰的眼睛里。
她闻到了男人身上淡淡的橙香,这果香与她周身的芬芳形成微妙的对比。
“诶……”
张妈有些不满男人自作主张,正欲上前阻止,姜花衫却一下来了兴趣,直接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眼前男人很高,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宽肩窄腰,单看身形气质就已经很出众。
“会很多?会什么?”姜花衫问。
男人想了想:“小姐需要什么,我就能做什么。”
油嘴滑舌!
张妈不喜欢说话不靠谱的年轻人,警铃大作,立马凑上前提醒姜花衫,“小姐,他吹牛!”
“我心里有数。”姜花衫眼珠子转了转,指着男人的脸,“你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见不得人吗?”
男人蹲下身,微抬着下巴仰视她的目光,“做我们这行,凶神恶煞才能镇住对手,我……容貌太盛了,有些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