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片崩坏的混乱中心,姜花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冰冷的寒风卷起她深海蓝的裙摆和王冠下的碎发。
她很快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冷沉滟潋的眸底隐隐透着血色。
屠杀门……
眼前这一幕,正是上一世几乎洗劫了a国半个权贵的海盗登港事件。
原来这就是时空错乱绞杀里,命运的车轨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
姜花衫一把拽过沈兰晞,正要张口,又堵了回去。
她不能说!
她只能作罢。
可指尖刚刚松开,沈兰晞单手一挥,手臂环住腰间,紧紧搂住了她。
他轻拍着她的肩膀,低声呢喃:“我知道。”
说罢,又克制后退一步,将姜花衫推向高止,眼神肃杀:“高止!守好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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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暗时刻
鲸港时间19:01。
副楼天台。
寒风裹挟着雪粒,簌簌而下。
就在刚刚,沈归灵亲眼目睹了眼前那个人影绰绰、光瀑流淌的玻璃盒子,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灭。
恐怖的爆响声即使隔着风雪的距离,依然清晰可闻。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已经把守了所有关卡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白密原本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瞬间惊醒,阴沉到了极点。
雷行、安缇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从埋伏点转移到了天台。
沈归灵微微蹙眉,对着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麦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少爷!!!”
莫然那边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她似乎在跑,气息断断续续有些跟不上,“主厅……全面断电,结构破坏,武装侵入。”
沈归灵:“你在哪?”
莫然:“我……我已经转移到了主楼负二楼暂避风险。少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那些人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我……”
“滋啦~~~”
没等莫然说完,信号直接被切断。
沈归灵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有人攻破了他的数据库?
没等沈归灵想明白,白密瞳孔急剧收缩,猛地向前一步指着眼前的夜幕,“鲸港……消失了。”
鲸港时间19:03。
就在莫然的声音被刺耳杂音切断的同一刹那——
视野下,原本如星河铺陈、璀璨不息的鲸港城,仿佛被一只戏剧之手盖上了魔术黑布。从金融区的摩天楼群,到海滨的景观带,再到远处蜿蜒的公路与桥梁,数以百万计的光点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熄灭。
深渊降临。
黑暗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吞噬了整座城市,只剩下天际线模糊起伏的剪影,沉默地贴在比墨更浓的夜幕上。
这已经超出了“意外”或“袭击”的范畴。
“操!对面到底是群什么人?”白密忍不住低骂出声。
“上面!”雷行低吼,枪口瞬间指向天空。
一群人齐齐仰头,只见数道、十几道、乃至数十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束,如同神话中斩开混沌的利剑,刺穿了厚重的雪幕与黑暗。
一架架军用规格的直升机如天降神兵,呈战术队形悬停在酒店上空。
旋翼搅动着漫天雪花,气流带着肃杀之气涌动。
安缇跟随白冕亲赴过战场,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些人的不寻常,喃喃自语:
“这不是单纯的潜入或破坏,这是军事空降突袭!时机把握得刚刚好,宴会里一定有人内应。但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忽然,沈归灵灵光一闪。
既然他能提前预知宴会情节,那么敌方也有可能预知。
那个人不仅预知了宴会地点,甚至连时间线都他更早。
白密回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沈归灵,“哥,现在怎么办?”
沈归灵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对手的强大是有宿命做靠山。
这一局要想逆风翻盘,就要抓住命运的咽喉。
沈归灵弯腰提起地上的短突击步枪,一步一步完成展开状态。借着短暂的准备时间,他迅速完成了思考,目光落定,定格在主楼上空盘旋的钢铁巨兽上。
“安缇,你带人走我们预留的c号备用通道,去负二层与莫然汇合。你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战斗,是抢在对方彻底控制系统之前,恢复至少一条主电力线路和核心通讯节点。十五分钟内,务必保证酒店基础照明和内部通讯恢复三层以上。”
安缇并不畏惧,点了点头,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殿下,我担心十五分钟时间不够。”
没有光就是瞎子;没有通讯就是孤岛。对手一定也防着这点,所以抢修的路一定极其艰难。
沈归灵:“够
了!不止是你,所有人都会想到抢修这条路,也就是说,你不但有敌人,还会有盟友!人命关天,我给不了你更多的时间。”
“明白!”安缇点头,转身下了天台。
“雷行,白密。”沈归灵转向另外两人,“你们两个,跟我预设的b路线,从副楼连廊强穿过去,目标主楼宴会厅及上层核心区域。雷行,你带人做前锋,务必找到姜花衫,确认她的安全。白密,你带人掩护,清除高点威胁,务必赶在他们之前抢占狙击最高点。”
白密有些不放心,“哥,那你呢?”
他原以为沈归灵这么看重姜花衫,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去救她,但沈归灵显然不是这么策划的,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归灵将一件轻便的防弹插板塞进大衣内侧,声音冷沉:“我会走a路线,从另一侧切入。全城为祭,他们的目标是爷爷。于情于恩,我都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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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自己于水火
主厅内,混乱在绝对黑暗中加速发酵。
姜花衫的裙摆在失去环境光源的刹那,自行晕染出星屑般的幽蓝微光。这光芒虽然微弱,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成了不可忽视的存在。
她成了一个活靶子。
“在那儿!”
“发光的那个!目标!”
几声压抑而冷硬的低喝从不同方向传来,
数道黑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几乎同时调转方向,迅疾而无声地朝着姜花衫包抄而来。
姜花衫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致命的处境。她当机立断,猛地将身侧的沈庄推向郑松,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晰冷静:“郑松,带爷爷走!立刻!”
“小花儿……”
沈庄试图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坚定而不留痕迹地挣脱。
“爷爷,信我!我不会让我们有事的!”
黑暗中,那双桃花眼闪着灼目的坚韧光芒。
沈庄指尖微顿,闭了闭眼,一把抓住郑松的手:“走。”
姜花衫向侧方移动一步,主动将那身惹眼的幽光带离沈庄所在的位置:“高止!掩护郑松!”
一直守在她斜后方的高止闻声,迟疑片刻后迅速向沈庄靠拢,与郑松及另外两名保镖形成一个小型护卫圈。
沈兰晞在黑暗中听到了她的决定,心头一紧,低吼道:“姜花衫!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姜花衫回应的同时,已经迅速弯下腰,将过于宽大的裙摆前襟猛地撕起一截,试图减弱光芒,但布料特殊,内层的光晕依旧顽固地透出。
“砰砰!”
与此同时,几声闷响,子弹擦着周遭的装饰物掠过,场面更加混乱。
姜花衫不再执着于遮掩裙摆,转身准备窜进人群。
忽然,她想到什么,回头看向舞台,目光逡巡一圈,终于在黯淡的角落发现了目标。
她想也没想,冲上前捡起那本墨绿色的羊皮书,一个华丽的落地滚,深蓝色的流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轨迹,如同投向深渊的引路灯,瞬间吸引了绝大部分追击的火力与注意。
沈兰晞在人群里飞快扫过,眼看着姜花衫一顿操作之后彻底消失在眼前,气得直接扭断了对面凶匪的脖子。
“跟上姜花衫!”
他转头对身边几名士兵吼道,自己也试图向那抹流光追去,但被蜂拥躲避的人群和暗中射来的子弹阻滞不前。
姜花衫紧紧抱着怀里的羊皮书,凭着记忆在混乱中穿行。
她专挑狭窄、障碍多的路径,利用翻倒的桌椅和惊恐的宾客作为掩护,试图甩开身后如影随形的追兵。但幽蓝的微光成了她无法摆脱的诅咒,清晰地标示着她的位置。
她闪身冲进连接主楼与后方服务区的走廊,穿过走廊就是内部房间,她需要先把自己藏好,才能行事。
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不止一个,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姜花衫顺利冲开了最后一扇门。房间过道比大厅更暗,墙上紧急出口标志散发着微弱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