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关家秘书见双方冲突不小,心惊肉跳地上前劝阻:“诸位,来者是客,我家少爷要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可以好好说。”
高止摆摆手,“把这瘦竹竿也一起绑了。”
秘书:“?”
鲸港时间18:15。
距离正宴开始还有四十五分钟,顶层套房里的气氛其乐融融。
戴上王冠的姜花衫,仿佛完成了宝石镶嵌于权杖的最后仪式,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充满韧性。
沈庄笑容可掬地坐在孩子们中间。他许久没有这样同孩子们说话了,看着她们从幼年嬉戏打闹到长大,眼神平和温润。
“叩叩——”
沈娇看了看时间,“好了,时间快到了,都准备一下。”
说着转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郑松神色如常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沈庄身边,附耳小声道:“老爷子,出了点状况,兰晞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沈庄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拄着拐杖缓缓起身,“爷爷也去准备准备,等会儿过来。”
姜花衫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笑吟吟点头:“好。”
出了房间,沈庄眼里的笑意瞬间消散,淡淡道:“出什么事了?”
郑松立刻交代了沈兰晞挟持关楼并强行搜身的事。
沈庄神色不辨,“人呢?”
郑松指了指锦华堂的方向。
锦华堂门前,一左一右守着两名保镖,待沈庄走到门近,立马躬身推开两扇厚重的房门。
室内灯火通明,空气却仿佛凝滞。
关楼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略显凌乱。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在看到沈庄的瞬间,眸光微亮,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身旁一名护卫不动声色地按住肩膀。
“爷爷。”沈兰晞起身,快步走到沈庄身侧。
沈庄摆了摆手,“不得无礼。”
两名保镖立马退回原位。
关楼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神色冷凝:“老爷子,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干扰源。”
沈庄不语,慢步走到主位的沙发前,将手杖靠在身侧,指了指面前的座位:“不必紧张,坐。”
关楼一时看不懂沈家的态度,迟疑片刻,又坐了回去。
沈庄:“兰晞行事向来章法有度,阁下莫急,先听听他怎么说?”
沈兰晞微微颔首,转头朝郑松使了个眼色。
郑松会意,转身出了偏厅,没一会儿便与高止鱼贯而入,他们手里分别提着两个男人。
关楼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家里的“活祖宗”,眼神从震惊到绝望仅仅只用了三秒。
关鹤被堵了嘴,但手脚依旧不安分,嘴里咿咿呀呀骂个不停。
郑松一把将他掼在地上,关鹤吃痛嗷了一声,正准备起身,抬头忽然与关楼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
空气忽然安静。
关鹤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用手挡着脸,蜷缩着爬回了原地。
沈兰晞这才正眼看向关楼:“经调查取证,关鹤勾结境外势力,企图在今晚宴会引敌入侵。阁下手机里的信号源,就是他的杰作。”
关楼只觉眼前一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指控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一旦落实,整个关家都要跟着完蛋。
关楼转头看向关鹤,身子颤抖不已:“说!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高止见状,立马上前,刷地一把撕下关鹤嘴上的胶带。
“嘶——嗷!”关鹤捂着脸惨叫了一声,正要怒斥,迎上关楼那张失望透顶的脸,他脸上神情阴暗不明,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垂下脑袋:
“我……我是被逼的,是他们主动找上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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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倒计时
关鹤一句话,让关楼感觉天都塌了。
这已经不是失望与否的问题,而是灭顶之灾的前奏。
关楼努力克制情绪,颤颤巍巍抬起手指着关鹤:“到底怎么回事?”
关鹤吓得一哆嗦,语速加快:“他们……他们给了我一个芯片,让我想办法弄进宴厅。说只要信号源激活,配合外面的……行动,就能制造混乱,趁乱……完成任务。事成之后,他们会扶我上位,保证关家比以前更风光。”
关楼厉声呵斥:“他们是谁?制造混乱要做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关鹤目光闪烁:“我……我没看见他们长什么样子,是……是一群看上去很厉害的人。他们……他们说,沈老爷子太碍事了,选我做代理人协助暗杀老爷子。”
“你!”关楼万万没想到关鹤竟然闯下这么大的祸,两眼一黑,直接栽倒在座椅上。
“爸?!”关鹤见状,
神色大变,起身想去搀扶,无奈身后保镖压得他无法动弹,有心无力,只能转头看向沈庄,“老爷子!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关家没有关系。我现在就跟我爸断绝父子关系,我……”
“你闭嘴!”
没等他说完,原本已“不行”了的关楼“垂死病中惊坐起”,如“回光返照”般忽然冲上前,对着关鹤的心窝一脚踹了上去。
关鹤是关家老来子,从小到大不管闯多大的祸,关楼的教训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所以才养出了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浑性子。
但刚刚那一脚,关楼动了真劲儿,关鹤一时受不住,直接仰翻在地。
心脏受击的剧痛让关鹤愣了一下。他第一反应不是觉得疼,而是错愕。
因为这或许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真真正正被关楼打。
关楼背对着他,理了理褶皱的衣襟,对着沈庄俯身鞠躬:“老爷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关鹤看着眼前弯腰佝偻的背影,压在胸口的手指慢慢收拢。
沈庄点了点头:“兰晞,你先带他们出去。”
沈兰晞有些犹豫,直到沈庄投来目光,他才点了点头,给了高止一个眼神。
高止会意,立马提着关鹤拖出了锦华堂。
沈兰晞走在最后。两扇大门缓缓关闭时,他眼睑微动,眸底深了几分。
高止看出他的异样,堵住关鹤的嘴后,一脸关切地凑上前,“少爷,咋了?”
沈兰晞摇了摇头,“你守在这,我去宴厅看看。”
酒店地下三层。
沈清予蹲在那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储藏室门口,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弄着地上散落的几枚弹壳。
“少爷,”顾赫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设备是专业级,没有指纹残留,人也不见了。”
沈清予捻了捻指尖的灰尘,缓缓起身,目光掠过那些被刻意留下的“痕迹”,最终定格在储藏室天花板的角落。
他沉吟片刻,走到通风口下方,仰头察看。
管道足够一个身材中等的人匍匐通过,内壁有明显的近期摩擦痕迹。
沈清予冷笑了一声,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从内袋掏出手机,手指快速滑动,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跑了?”
沈清予:“外面一群杂碎,浪费了一点时间。这些人提前蹲守在这,显然是早就知道了宴会信息。沈家还有内鬼?”
沈归灵:“知道宴会信息的就那么几个人,等眼前的事结束了再查也不迟。他们从哪跑了?”
沈清予:“酒店通风管道。上了路面就在你的监管范围了,找到人联系我。”
鲸港时间18:20。
酒店套房。
沈归灵挂了电话,转身出了房间。
他如今身份特殊,不宜出现在大众面前,因此他必须赶在晚宴开始之前去见姜花衫一面,不然等晚宴结束,这个生日就过去了。
当初之所以提前定下副楼,正是因为副楼和主楼之间有一架高空连廊,进出很方便。
虽然主楼现在被沈兰晞安排了重兵把守,但根本拦不住他。
沈归灵最后校对了一遍时间,单手撑着连廊的石墩扶手,翻身跳进夜幕。
鲸港时间18:23。
副楼顶楼,寒风刺骨。
白密趴在狙击位,手里拿着高倍望远镜,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四处乱瞟。
他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堂堂一国王子为什么要蹲在这保护别国的老头儿?
雷行蹲在通风机后面,手里拿着热成像仪,每隔几秒就扫一次连廊和主楼窗户区域,另一只手搭在突击步枪上。
安缇靠着设备间的墙,盯着膝盖上的战术电脑屏幕。几个分屏显示着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和信号图谱。她戴着耳麦,偶尔低声和另一头的莫然交换信息。
与此同时。
通风管道出口隐藏在酒店四楼后勤区一个不起眼的维修间背后。夏星沉先无声滑出,落地后迅速侧身贴墙,顾彦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