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她缓和了脸色才道:“周家人追得紧,阿灵哥担心目标太大容易走漏风声,所以我们分头撤离了。”
沈清予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瞬间凝固,狭长的凤眸倏然眯起,“你是说……沈归灵那个狗逼把小花儿拐走了?”
这反应……
沈眠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皮直跳,“清予哥,难不成……你……你也……”
“也什么?”沈清予脸色阴沉,睨眼打量沈眠枝,“怎么?你跟那狗逼是一伙的?帮着他诓骗我?”
沈眠枝:“……”
沈眠枝被沈清予这带着戾气的诘问噎得一滞,还没来得及解释,一阵甚嚣尘上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码头紧绷的气氛。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码头入口的方向。
只见数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和运兵卡车冲破晨雾,疾驶而来,轮胎碾过码头粗糙的水泥地面,稳稳停在了沈清予布置的警戒圈外围。
车门齐刷刷打开,跳下数十名臂章上带有特殊编号的士兵。
他们动作迅捷无声,瞬间散开。一时间,一股肃杀铁血之气弥漫了整个码头。
高止透过前窗,贼头贼脑地打探了一番,见沈眠枝也在,立马安了心。
他取出作战眼镜戴上,“哐当”推开车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姜小姐,云乡酒店失踪案现已由313师全权接管,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又来一个抢人的。
沈兰晞倒是敢,还真是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嗤~”沈清予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睁大你眼睛好好看清楚,这哪有姜小姐?”
“哦!对了!”沈清予忽然想到什么,瞥了沈眠枝一眼,“没有姜小姐,还有个沈小姐。这位沈小姐知道的也不少,抓回去配合调查吧。”
沈眠枝:“……”
“哈?”高止愣了愣,立马摘下眼镜,两个15的视力往人群里转了一圈。
搜索无果后,想起沈兰晞的交代,轻咳了一声,立马摆出一副看透不说透的算命大师模样:“清予少爷,您还是老实把人交出来吧。少爷最近心情不好,您还是别自讨苦吃。”
“我会怕他?!”沈清予正要放狠话,忽然想到不能便宜了沈归灵那个狗逼,咬了咬牙,指着一旁的沈眠枝,“人不在我这,不信你问这叛徒!”
他原本是想揭发沈归灵的,但立马又意识到313师受令于a国总局,未免事情闹大,只能隐晦提醒高止把沈眠枝带走审问。
沈眠枝:“……”
高止眯眼,看了看沈清予,又看了看沈眠枝,目光反复横跳之后,转身掏出手机:
“歪?!少爷,眠枝小姐帮着清予少爷把人藏起来了,请少爷指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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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的没有,打的有
云乡。
路迦的尸体送回总局后,军部高层上下震怒,誓要为路迦讨一个说法。
由于军机总部不断施压,又牵扯到国家级元勋,a国政局不得不妥协,连夜改令,云乡事件交由313师亲自调查,沈兰晞为此次案件的总指挥官。
此时的指挥室,屋里只亮着一盏冷白的台灯,桌面密密麻麻铺满了大大小小文件的。
高止站在桌侧前方,目不斜视,腰身挺直,嘴角红肿,脸上还带着几处明显的青紫淤痕。
姿态虽有些滑稽,却绝不失高冷。
“这么说,衫衫现在和沈归灵在一起?”沈兰晞坐在桌后,身体微微后靠,隐在灯光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神色。
沈眠枝就坐在沈兰晞对面的椅子上,因为之前已经在沈清予面前已经吃过一次亏,这次不敢掉以轻心,一句修饰都没有点了点头。
沈兰晞:“沈归灵有说什么吗?”
沈眠枝不着痕迹避开沈兰晞的目光。
她一时拿不准到底有几个人知道内情,再加上沈归灵放的都是虎狼之词,沈兰晞又是他们几个里最重规矩的,万一说不好她担心会连累姜花衫。
细细斟酌片刻后,沈眠枝违心道:“别的没说什么,就说是分头行动更安全,让我先来找清予哥。”
沈兰晞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判断她有无隐瞒或偏袒。
沈眠枝早在周宴珩那里打磨出了影帝级水平,一脸坦荡地迎上沈兰晞的目光:“兰晞哥,我看阿灵哥也没有恶意,要不是他暗中帮助,我也没那么容易脱险,依我看,说不定衫衫也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回来?
沈兰晞眸底不由冷了几分,进了狼窝,哪有快的道理?
因军务在身,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云乡。
虽然他本人被困,但不代表他的势力没有作为。
姜花衫消失之后,他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周家,原本他猜测是周国潮的手笔,所以他一直盯
着鲸港的方向。
后来周国潮回港后,一直在政要高层游走,反而是周宴珩迟迟不归,他便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追查的方向错了。
因为错过了最佳的营救时机,他的人赶到北湾时,周家榆园一夜之间被烧了个精光,不仅是姜花衫,连沈眠枝都再次失联。
但幸运的是,沈家暗堂撤退时一路都留下了信号。沈兰晞跟踪这条线,推测沈眠枝和姜花衫应该是找到船,转渡去了西湾。为了第一时间抢到人,他连夜调令高止带领一个营的人马直取西湾。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沈兰晞心情不算好,但也没有迁怒别人的习惯。
沉默片刻,他缓和了口气:“你这一路也辛苦了。云乡的事没那么简单,你在北湾的所见所闻,说不定对案情有帮助,暂且先留几天。今天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爷爷和你父亲那边,我已经提前报了平安,不用担心。”
沈眠枝暗暗松了口气:“谢谢兰晞哥。”
等人退出房间,假装雕像的高止一秒复活,阴恻恻地凑上前:“少爷,她骗您!她绝对和沈归灵暗中勾结了!”
“……”沈兰晞沉默了一秒,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的伤谁打的?”
还能是谁!
他刚汇报完情况,转头就被沈清予和沈眠枝混合双打。要不是怕还手把他们打死,他才不受这鸟气。
内心澎湃之后,高止风轻云淡:“我不小心摔的。”
见沈兰晞没有再追问的意思,他清咳了一声,小心试探:“少爷,这是不是也算工伤啊?有没有津贴补助啊?”
沈兰晞:“摔的没有,打的有。”
高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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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点乐子
a国对岸,三不管公海。
凛冬已然被彻底抛在身后,天空湛蓝,阳光炽烈而慷慨,海面浮动着碎钻般的光斑。
一艘白色游艇静静停泊在海面上。
甲板上撑着一把巨大的波点阳伞,姜花衫戴着一副宽大墨镜,长发松松挽起,姿态闲适地靠在躺椅上。
她手中握着一根钓竿,身旁小几上,搁着一杯插有小伞的草莓汁,语气十分不耐:
“这都钓了半天了,到底有没有鱼啊?”
“别动。”
沈归灵一手轻托住她的下颌,微微俯身,专注地处理她脸颊上那道淡淡的细痕。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上,落在冷白的肤色上渡着一层暖暖的金光。
姜花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哎呀别管了,过两天就好了。鱼呢?!来的时候不是说保证能钓到鱼吗?”
她拥有一次死亡豁免权,即便伤及颜面,也不至毁容。
倒是沈归灵二十四小时盯着这伤口,她生怕愈合太快吓着他。
沈归灵瞥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收拾医药箱,“你才刚刚放饵。”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与此同时,湛蓝海面之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几名背着鱼篓的身影正在游艇附近游荡,他们本是称霸一方的海盗头目,此刻却只能头顶探照灯在这汪洋里“大海捞针”。
找到了!
其中一人赶忙比划手势,另两人迅速凑近。
三人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从背后鱼篓里小心翼翼捧出一尾鱼来。
那鱼身形流畅,鳞片在幽暗海水中折射出金属质感的、蓝绿交错的彩光,背鳍如刀锋般锐利。
此鱼乃三不管海域的特产,寻常钓客根本不敢来此垂钓,故而市面上几乎不见流通。
这群海盗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难免生疏。手忙脚乱挂好鱼后,也顾不得细节,使了蛮力猛扯鱼线。
“哇!”
甲板的姜花衫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拖得险些前倾,连忙双手握紧鱼竿,兴奋道:“好大的劲儿!咬钩了!真的咬钩了!”
沈归灵眉头微蹙,即刻起身扶稳她,眸色幽深往海面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