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会长小心翼翼跟在身后,“说是咱们抢了她们的单,做人不厚道还出言不逊,要咱们给个说法!”
“给什么说法?!”陈明生这几日为了查线索没睡一个安稳觉,瞬间心头火起,“这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抢不赢是他们没本事,还敢上门讨说法,活腻了不成!不长眼的兔崽子!”
骂到兴起,陈明生隐隐觉得不安,在云乡,还没人敢在商会这么撒野。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多嘴问了一句:“对方什么来头?”
副会长在心里默默给陈明生点了一根蜡,小声道:“鲸港来的,说是姓沈。”
陈明生脚步一顿,“鲸港姓沈的多了去了?哪个沈啊?”
副会长伸出一根手指往天上指了指:“最大那个。”
“?!”陈明生双腿一软,立马调转方向,“这种事下次早说!要死了!太岁头上动土?!谁抢的,叫他自己来!”
副会长叫苦不迭,“可不就是您亲自下的批条,人家带着合同公章找上门的。”
“什么?!”
冲他来的,这么躲了也不是办法,陈明生拉着副会长躲进角落,“他们几个人?”
副会长:“二十来个,会议室全被霸占了。”
陈明生暗叫倒霉。这些年仗着周家的关系,从别人饭碗里夺食的事他也没少做,但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还是头一回。
他烦躁地挠了挠耳朵,凑近道,“沈家咱们惹不起,现在也不宜引人注目。这么着,让财务算算那张单子多少钱,备下双倍礼,待会儿你跟我进去,就说单子是你批的,该认错认错,该道歉道歉,先把这两尊大神请走再说。”
副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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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缉犯
会议室里,空气凝滞。
“喂!这都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你们负责人到底什么时候来?磨磨蹭蹭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傅绥尔一副不好相与的大小姐姿态。
对面几个商会的小头目坐如针毡,嘴角都快笑抽筋了,“不敢不敢,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再等等。”相比起来沈眠枝就显得好说话很多。
“是是是!”几个小头目见状,立马上前倒茶。
商会的会议室装扮得金碧辉煌,既俗气又奢华,沈眠枝逡巡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墙角一台壁挂式的液晶电视上。
电视机黑着屏,像个沉默的装饰品。
沈眠枝扫了一眼,抬眸看向身旁赔笑的年轻女干事,声音听不出情绪:“能开电视吗?有点闷。”
女干事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家领导。
一个小头目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小赵,快给沈小姐打开!”
女干事连忙找来遥控器。
电视屏幕亮起,默认播放的是云乡本地新闻台,新闻正在播报一条关于市政建设的消息,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立刻缓解了会议室里的尴尬。
傅绥尔瞥了一眼,不是很感兴趣,继续用不善的目光向对面施压。
沈眠枝却似乎真的被电视吸引了注意力,姿态放松地靠向椅背,仿佛找到了打发时间的好东西。
新闻一条条过去,都是些寻常内容,沈眠枝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画面切换,女主播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下面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由云乡警署厅发布的紧急协查通告。”
会议室内,原本就紧绷的气氛莫名地又凝滞了一分,连傅绥尔也下意识地撩起眼皮看向屏幕。
画面切换成一张通缉令,左侧是嫌疑人画像,右侧滚动着文字信息。
“xx日,我市城南区废弃油脂加工厂发生一起恶性纵火爆炸案,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并严重威胁周边居民安全。经警方全力侦查,现已锁定一名重大犯罪嫌疑人……”
“……该犯罪嫌疑人为男性,年龄约二十八至三十五岁,身高约一米八二,体型偏瘦,作案时可能身着深色夹克、戴鸭舌帽。此人极度危险,反侦查意识极强……”
随着主播的叙述,通缉令左侧的画像被放大。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眉眼冷硬的男人侧脸。
沈眠枝的目光落在画像上,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条毫无关系的社会新闻。
傅绥尔盯着画像细看了两眼,眉头皱了皱,小声咕哝了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云乡这地方,治安够差的!”
这时,一串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刻意拔高且透着过分热情的嗓音率先传了进来。
“哎呀呀,实在抱歉!让贵客久等了!罪过罪过!”
霎时会议室里僵持的众人精神一凛,几个小头目如蒙大赦,不自觉挺直了腰杆。
沈眠枝的目光从通缉画
像上平静地移开,转头提醒身边的女干事,“可以关了。”
女干事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找遥控器。
几乎是同时,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陈明生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长期浸淫商海,男人早已练就了一身演技,脚刚跨进门,目光便已经转了一圈。
眼见是两个年轻的姑娘,老狐狸心中立马松了一口大气。
陈明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隔着会议桌连连拱手,“两位小姐大驾光临,失礼失礼!陈某刚才在外面处理点紧急公务,手下人不会办事,让二位干等,实在是该打!”
沈眠枝和傅绥尔不语,面无表情静静看戏。
只有势均力敌的博弈才需要演戏,两人受精英教育长大,自小就与各种权贵打交道,又有沈家托底,陈明生虽然老道,但在她们面前还是远远不够看。
“……”陈明生嘴角瞬间僵硬,目光触及两人身后的西装保镖时眼神忌惮了几分。
傅绥尔见状,这才搭腔,“你就是云乡商会会长?”
陈明生连忙点头,“正是。”
傅绥尔:“今天我们为什么来,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陈明生早就做好了准备,指着身后的副会长,“这件事我都弄明白了,是底下的人……”
“打住!”傅绥尔姿态极高,“不管是谁,总归挂着你云乡商会的牌子,既然你是这儿说话最管用的,我不找别人就找你。商场如战场,同行竞争用些手段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贵司抢了我们的粮还想摔了我们碗,这是不是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陈明生原以为找个替罪羊就能和稀泥了,不想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暗道不好,连忙解释:
“误会!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这样,为了表示我们商会的诚意,那张单子……”
“是不是误会已经不重要了。”沈眠枝再次出声打断,“因为结果已经摆在那了。陈会长,您说是吧?”
陈明生心头一紧,不敢应,腰身不觉又弯了几分。
沈眠枝语调清冷,“沈家不屑以权压人,但也没被权压过,你云乡商会算是头一个。我们呢,也不是非要吃这口饭不可,只是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敢摔我们碗的人。你们云乡商会也算行业标杆,生意场的规矩我们还不懂,一时好奇,所以特意来向贵司取经。”
傅绥尔点头,“没错,我们想问问,砸人饭碗是不是也算公平竞争?如果是,那我们也就有谱了。”
这些话句句暗藏玄机,每一句威胁,但句句都是威胁。
陈明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连后背都沁出一层冷汗。
“不敢不敢!两位小姐这话言重了。”
他原两人都是受不得气的千金小姐,用些场面话、赔点钱就能打发,但现在看来继续和稀泥是不可能的了。
“这样!”陈明生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我立刻让人草拟声明,以云乡商会的名义,向贵公司正式公开道歉!并对下属公司的违规操作严肃处理,至于贵司的损失,我们会尽最大诚意弥补,我陈某人保证,以后断然不会再出现这种不正当的竞争行为。还请两位小姐宽宏大量,再给个机会。”
“公开声明和严肃处理的结果,希望能在三天内看到。至于赔偿就不必了,我们不缺那三瓜两枣。”
沈眠枝拿出手机,指尖随意在键盘点了点,随后站起身看向傅绥尔,“走吧。”
傅绥尔跟着起身,“你也太好说话了。”
沈眠枝笑了笑,“为了这点事浪费时间不值当。”
两人一动,身后那二十来个西装保镖无声地调整站位,形成护卫之势。
陈明生见状,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脸上堆满感激涕零的笑容:“我送送二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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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契大考验
公寓这边。
姜花衫、周绮珊、苏妙围坐在茶几旁,三人已经达成初步共识,剩下的就是具体实施的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