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已经可以确认,眼前这个女人不是萧澜兰。
&apot你是谁?&apot
&apot我?&apot
人影应了一声,向前迈了一步,恰好踏进一盏应急灯微弱的光圈之下!
那是一张带着盈盈笑意的脸,湿漉漉的头发有几缕贴在颊边,白色礼服因浸过水而更深地勾勒出身形,让她看起来像刚从湖底爬出的水妖。
姜花衫!
沈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震惊与难以置信让他瞬间失语。
姜花衫微微歪头,欣赏着他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红唇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apot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花衫~&apot她慢条斯理地开口,&apot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阿年哥~&apot
沈年怎么都没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竟然是姜花衫。
沈家这么多人想抓他,他最后竟然栽到了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养女手中?
沈年不甘心,胸腔因愤怒和屈辱剧烈起伏:&apot你……你和萧澜兰是一伙的?!&apot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姜花衫笑了笑:&apot是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为了抓你,我也算机关算尽了。&apot
沈年额角青筋暴起,试图调动起一丝力气,却发现身体依旧软得不像话。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萧澜兰自负自傲,当初姜花衫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光环,又害得她被逐出a国,她怎么可能会和姜花衫合作?
他目光微暗,喘着气冷笑:&apot抓到又怎么样?你敢动我吗?萧澜兰能背叛我,就一定会背叛你。&apot
&apot敢啊~&apot姜花衫蹲下身,与靠坐在墙角的沈年平视,&apot我选的联盟,我当然有把握。&apot
说着,她取下绑在腿上的匕首,对着沈年的脖颈比划:&apot对了,萧澜兰说名单在你身上?在哪?&apot
沈年看着逼近眼前的刀锋,不觉偏了偏脖子:&apot只要你动手,萧澜兰就会抓住你的把柄。爷爷就算再宠你,也不会允许手足相残。&apot
&apot嗤。&apot姜花衫被逗笑了,用锋利的刀刃轻轻拍打沈年的侧脸,&apot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输在哪里吗?&apot
这个动作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沈年眼里的杀意几乎喷涌而出。
姜花衫瞬间变脸,拿起匕首对着他的大腿用力刺了下去。
&apot你输在脑子有问题。你连萧澜兰最恨的人是谁都没搞清楚,还想笼络人心?&apot
&apot唔!&apot沈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杀意褪了几分,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姜花衫并未抽刀,一边压着刀柄挑弄伤口,一边好心解释:&apot她比谁都清楚,让她一败涂地的人是她自己。所以,她最想杀的人是自己。可是我给她找一个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她为了能和自己和解,只能换个人恨。&apot
&apot你觉得,她会选谁?&apot
沈年瞳孔微缩,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姜花衫见状,直接抽刀,鲜血飞溅染红了她的裙摆。
&apot那当然是周宴珩啦~&apot
当初在天台,萧澜兰已经做过一次蠢事了,挨了一次毒打。她终究是沈娥倾尽全力教养的世家大小姐,即便会因为一时愚昧蒙蔽了双眼,但总有一天一定会醒悟。
当萧澜兰愿意为了沈娥选择回来,姜花衫就知道,她离醒悟不远了。
沈年猛地抬眼,用力甩了甩头:&apot周宴珩?&apot
姜花衫点头:&apot我要是萧澜兰,负我者就该下地狱。你把她和周宴珩拉在一块,可不是脑子坏了?&apot
与此同时,宴会厅临时被用作处理混乱事件的偏厅内,萧家人正手忙脚乱地清点着获救的落水者名单。
周宴珩独自坐在角落,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落水者都已救上岸,却始终不见姜花衫与萧澜兰的身影。显然,已经有人按计划入局了。
这时,一个穿着萧家侍者制服的年轻人悄无声息地走近,借着递水的空隙,将一枚芯片钥匙轻轻放在水杯旁。
&apot花园洋房二楼最里面的房间。&apot侍者低语道。
周宴珩眸光一凛,待他抬眸时,那名侍者已消失在人群中。
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芯片,沉吟片刻后站起身。
一直嚷着要离开的关鹤察觉到他的异样,急忙拽住他的手臂:&apot你要去哪?&apot
周宴珩目光仍追随着侍者消失的方向:&apot看见刚才那个服务生了?&apot
关鹤点头。
&apot盯住他,还有……&apot周宴珩低声,交代清楚后,拍了拍关鹤的肩膀,转身步入通往花园洋房的走廊。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廊道尽头,唯有指尖那枚芯片,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冷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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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复仇
沈眠枝原本安静地陪在沈娇身侧,抬眸间忽然发现角落里的周宴珩不见了,只留下关鹤在原地捶胸顿足。
她心头莫名一紧,犹豫片刻,提着裙摆快步走向关鹤。
“阿鹤哥。”沈眠枝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轻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阿珩哥呢?我刚刚还看见他在这里,怎么转眼就不见人了?”
关鹤正因周宴珩的突然离开心烦意乱,闻言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关你屁事!你是阿珩什么人?轮得到你来查岗?”
沈眠枝向来不跟蠢人计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关鹤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正要转身离开的沈眠枝的手腕。
沈眠枝皱眉,正想甩开,关鹤指着周宴珩消失的那条昏暗走廊,语速极快地说道:“他往那边去了,花园洋房!”
沈眠枝被关鹤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迟疑,但思忖片刻,还是提起裙摆朝着关鹤所指的方向快步追去。
很快,她的身影也融入了那片阴影之中。
周宴珩凭着芯片钥匙,轻易打开了花园洋房二楼最里间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内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遮蔽了月光,只有门廊透进的微光勾勒出房间大致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香气。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靠里侧那张铺着暗色床幔的四柱床上。
床上似乎侧卧着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身形被薄被覆盖,看不真切。但那头散落的黑色长发和垂落的白纱,隐约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周宴珩放缓脚步,无声地靠近床边。就在他俯身,伸手即将触碰到那裸露的肩膀时,手掌忽然滞空。
他猛地想到什么,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
几乎同时,那“沉睡”的身影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翻身,一把混着刺鼻气味的白色粉末朝着周宴珩的面门狠狠撒来!
是石灰!
就在周宴珩侧头抬手格挡的瞬间,他凭借敏锐的听觉和直觉,精准预判了床上之人因突袭而暴露的位置。
他强忍着石灰的刺鼻气味和手臂的灼痛,闭着眼睛,手臂如铁钳般迅猛探出,一把掐住了那纤细的脖颈,将试图后退的身影死死按回床上!
“呃……”一声短促的惊喘被扼在喉咙里。
然而,就在这个空当,一直潜伏在厚重床幔阴影中的另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窜出。趁着周宴珩全部注意力都被床上之人吸引时,一记精准而狠辣的注射,直接将针头刺入了周宴珩的颈侧动脉。
冰凉的液体被急速推入血管。
周宴珩闷哼一声,猛地挥臂想要将人打开,但一阵强烈的眩晕和麻痹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
那药效极其猛烈,他的手臂在半空中无力垂下,双腿发软,视线开始模糊摇晃,只能勉强依靠床柱支撑身体,不让自己立刻倒下。
周宴珩身体猛地一僵,掐住脖颈的手瞬间脱力。强烈的眩晕和麻痹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晕死之前他用力甩了甩头,想看清那道黑影是谁。
但最终未能如愿,药性冲垮了他的意志,他重重向后倒去,陷入无边的黑暗。
“……”
周宴珩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颈侧尖锐的刺痛中恢复意识的。
视野先是模糊的色块,随后才艰难聚焦。他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那张四柱床上,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在床柱上,整个人呈“大”字形被固定,动弹不得。稍一挣扎,绳索便深深勒进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艰难地偏过头,床边暗影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还穿着那件用来迷惑他的白色礼服,脸上戴着舞会面具,右手正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解剖刀。
刀身细长,尖端锋利,在昏暗光线下流动着冰冷的光泽。从外形上看,与姜花衫几乎无异。
“亲爱的,你醒了?”
周宴珩的瞳孔因药物作用依旧有些涣散,但眼底深处却不见丝毫慌乱,“萧澜兰?”
“呵呵~”萧澜兰并未否认,俯身贴近周宴珩耳侧,温柔低语,“我特意等你醒来再下手。你说,我对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