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1 / 1)

沈兰晞用一封代表沈家主家的信函敲开了女王寝殿的大门,侍卫官破格招待了他,将他安置在招待贵宾的翡翠阁。

翡翠阁内,沉香袅袅。

沈兰晞端坐在华丽的丝绒扶手椅上,手边是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红茶。

窗外,王宫的花园在渐亮的晨光中显露出朦胧轮廓,但室内依旧灯火通明,保持着夜晚的仪式感。

内侍官将他引入此处时,言辞恭敬地表示女王陛下即刻便到。然而,“即刻”变得无比漫长,沈兰晞已经被晾了超过一个小时。期间只有一名低阶侍女进来为他换过一次茶,动作轻悄,低眉顺目,对于女王的迟来没有任何解释。

沈兰晞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的神色,依旧坐姿挺拔,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墙壁上一幅巨大的王室祖先油画上。他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节奏平稳,看不出丝毫焦躁。

高止见他看得专注,不由被吸引了目光,不觉脱口而出:“少爷,没想到白家这位传奇帝王长得还挺帅的,跟沈归灵一样帅。”

沈兰晞皱了皱眉,偏头看向高止,“你说谁?”

“完了!”高止吓得立马捂住嘴,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沈归灵就是个小白脸,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哪比得上少爷您超凡脱俗、气质出尘!”

沈兰晞,“你的意思是,我没他好看?”

“……”高止瞳孔地震,这要是回答不好可是送命题啊。他几乎不带犹豫,斩钉截铁道:“少爷,听话,咱不跟沈归灵比脸,咱就跟他比谁有钱,实在不行,比谁有权也行。”

沈兰晞沉默片刻,转过头,淡淡道,“我不听你的,你连清虚观的母猴子都说好看,能有什么眼光?”

高止,“……”

怎么回事,几日不见,菜鸡怎么变样了?

一股子酸味。

晨曦为女王寝殿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白朱拉有早起的习惯,今日甚至比平日更早。

此刻女王正对镜梳理着那头保养得宜的白发,印着沈氏族徽的信件被随意丢在妆台上,甚至连信封都未曾撕开。

帕塔妮躬身,将一支镶嵌珍珠的发簪递到女王手中,白朱拉摇了摇头,越过珍珠发簪,选了一枚更为庄重的祖母绿。

“沈家那位小家主等多久了?”

帕塔妮微微欠身,“已经一个小时了。听奉茶的侍女说,那位少爷处变不惊,很有风度。”

“沈家这位继承人,倒是沉得住气。”白朱拉神色淡淡,“难怪在沈园,处处都能压制阿灵一头。”

女王陛下从不说废话,帕塔妮抬眸,默默扫了白朱拉一眼,心领神会收回了目光,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寝殿。

帕塔妮退出寝殿后,直接去了翡翠阁。

她步入主厅时,沈兰晞对着白普大帝的画像看得入神。帕塔妮主动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恭谨:“兰晞少爷,万分抱歉,让您久等了。”

沈兰晞站起身,目光从墙上的油画缓缓移向帕塔妮。

帕塔妮是白朱拉最得力的近侍,虽然沈兰晞气场压制,但她并不受影响,不卑不亢:“陛下原本已准备动身前来,不料突然接到边境传来的紧急军务,不得不即刻召见几位大臣商议,现在不便接见。”

“陛下深感歉意,特命我前来致意。陛下对贵宾在s国遭遇的袭击事件深感抱歉,请沈少爷放心,王室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高止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凑近沈兰晞,“少爷,您说这女王是什么意思?她不见咱们,干嘛让咱们坐在这空等一个小时?”

沈兰晞只当没听见,微微颔首,用一口流利的s语回道:“多谢,还请替我转达对陛下的问候。”

帕塔妮优雅回礼:“沈少爷有心了。”

沈兰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出了主厅。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帕塔妮脸上程式化的恭敬笑容慢慢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转身看向身后那幅巨大的肖像油画。

画中的少年帝王目光如炬,威严地俯瞰着空荡的大厅。

帕塔妮走近几步,双手合十,对着画像俯身鞠躬,行了敬礼才直起身,双手击掌。

两名一直候在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入,垂手听命。

帕塔妮:“把这幅画取下,仔细些。”

侍卫们训练有素,动作轻缓而专业地将沉重的油画从墙上取下。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疑惑:“帕塔妮大人,这幅画不是陛下特意吩咐挂在这里,以示对沈家贵宾的敬重吗?”

帕塔妮淡淡扫了那名侍卫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后者立刻噤声低头。

她没有解释,只是命令道:“挂回主殿大厅。”

西郊荒废教堂。

漫长而用力的拥抱过后,沈归灵终于渐渐松懈下来,那双眼尾泛红的瑞凤眼此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有没有受伤?”

姜花衫摇头。

沈归灵笑了笑,抬头转向白密,目光落下的瞬间笑容淡去,上挑的眼睑如同出鞘的刃,“你刚刚说,要绑架衫衫的另有其人?人在哪?”

“……”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白密俨然已经忘记自己还站在这的初始目的,面对血脉压制,不争气地咽了咽唾沫,指着十米开外的教堂,“在里面。”

沈归灵侧身,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姜花衫披上,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带着商量口吻:“等我一下?”

“好。”

姜花衫偶尔的‘乖巧’让沈归灵很受用,指尖在她发梢最后流连了一瞬,才转身面向白密。

当他目光移开时,那份温柔如同潮水般退去。

“带路。”

白密被他这变脸速度噎了一下,憋着一肚子火和委屈,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揉着仍然作痛的脸颊,转身朝教堂深处走去。

沈归灵步履沉稳地跟在他身后,仿佛刚才那个失控暴怒的人不是他。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月光透过残破的彩绘玻璃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

几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人歪倒在一堆废弃的长椅旁,嘴里塞着布团,看到白密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气场更冷、眼神更骇人的男人时,顿时惊恐地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密有种想要爆发又爆发不出的窝囊感,顺脚踢了踢离他最近的那个绑匪头子,“人都在这了,要问什么自己问。”

沈归灵掀眸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向落满灰尘的木椅,指尖轻轻掸去浮尘,慢条斯理坐下。

他的坐姿很随意,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则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椅子的木质扶手。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在他身上投下一半星辉的光影。

“白密,你跟姜花衫说了什么?”

白密猛地一下清醒,他终于知道沈归灵为什么要揍他了!

上次女王软禁姜花衫,让沈归灵对白家所有人都心生警惕。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一个白家人接近姜花衫,因为他怕他们会因为对他有所企图而逼走姜花衫。

他怕。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

姜花衫目送沈归灵和白密的身影消失在教堂幽深的入口处,眉头拧成了一团麻花。

怎么感觉沈归灵那口气还没消?白密不会有事吧?

可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一声震动。

这个时候谁会给她打电话?

姜花衫掏出手机,在看见“嫡长闺”三个字时微愣了一下,想也没想便按下了接听键。

很快,傅绥尔俏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钻了出来:“歪!衫衫!快看我给你发的邮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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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眷顾的宿命

“什么天大的好事,值得你一次用八个哈?”

姜花衫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膜,一边问一边下意识抬眼望向沉寂的教堂,她心里还惦记着刚进去的沈归灵和白密。

“别问!快看!立刻!马上!保证惊掉你的下巴!我蹲了这么久,总算让我逮到大鱼了!哦,对了!记得躲起来一个人偷偷看,看完再打给我!快快快!”

傅绥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根本不给姜花衫追问的机会,说完就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

搞什么?还要躲起来偷偷看?

姜花衫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邮箱。

收件箱最上方,正是傅绥尔发来的新邮件,点开邮件,里面没有任何正文,只有一个名为【礼物p3】的音频附件。

姜花衫正要点开,忽然想起傅绥尔的叮嘱,指尖立马顿住。她看了看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沈归灵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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