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1 / 1)

苏灼看出她的不自在,轻叹了一声,“没事就好,你放心,这件事关家没这么容易交代。”

苏韵眸光微闪,抬眸看了苏灼一眼又低下了头。

另一边。

沈庄带着一行人在正午之前抵达了襄英。

到了老宅,老爷子先去祭拜了武太奶,随后又移步至沈氏祠堂。

家族祠堂庄严肃穆,长明灯跳跃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沈庄屏退了随从,独自一人静跪。这一跪,便是整整三个小时。

期间无人敢近前打扰。只有老宅的管家悄无声息地进来更换过一次快要燃尽的香烛,看见老爷子如同石化般的背影,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

此时,老宅第一重院落里已是黑压压地聚集了一众沈家族人。他们早已从各位族老口中听闻了老爷子欲另立宗祠的惊人打算,此刻几乎人人坐立难安,焦灼、惶恐的目光齐齐投向那扇紧闭的祠堂大门,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沈航作为家族叛徒,被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了双手双脚,头下脚上地倒悬在宗祠那高大沉重的石质牌坊之下。他脸色因血液倒涌而涨得通红发紫,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挣扎间,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模样狼狈凄惨至极。

“你们干什么?!”

一声低沉却极具威势的暴喝骤然在压抑的人群中炸响,惊得众人一颤。

只见沈钧拄着那根光润的紫檀木拐杖,由几个年轻晚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颤颤巍巍却又步伐坚定地穿过人群。他虽年迈,此刻却自有一股积威多年的气势。

这些年,沈钧一直代远在鲸港的沈庄行使族长之责,德高望重。众人见他面沉如水,隐含怒意,纷纷下意识地垂首避让,自动分出一条通路。

“嗯嗯嗯——!”被破布堵着嘴的沈航看到沈钧,挣扎得更加剧烈,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绝望,有一丝极细微的求救,或许还有难以言喻的怨愤。

“谁准许你们动用私刑的?赶紧把人放下来!”沈钧声音沉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等了足足一分钟,却没有人上前解绑。沈钧轻叹了一声,扔下拐杖,亲自去搬木梯。

众人见状,连忙阻止。

“伯公,您别激动啊,小心身子!”

“伯公,您先冷静,沈航叛族,您这个时候可不能替他出头啊!”

“滚!”沈钧咬牙,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身边劝阻的人。几个懂事的孩子连忙上前替沈钧扶住木梯,他们不懂利益取舍,只知道要听族长爷爷的话。

沈钧颤颤巍巍爬上木梯,粗糙的手掌一截一截攀爬,动作僵滞得如同年久失修的木偶。

好不容易解下沈航嘴里的封条,沈钧正准备开口,沈航竟一口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沈钧愣了愣,塌陷的眼里清晰倒映出沈航那双恨他入骨的眼睛。他的儿子死死咬着他的食指,喉间不断发出呼呼的喘气声,这声音让他想到了小时候伯父带他上山时初见的狼崽子。

鲜血沿着沈航的嘴角倒流,眨眼功夫,血水如断线的珠帘垂直落下。

众人见状立马慌了神,反应快的当即拿起一根木棒对着沈航重重劈了过去,“快松口!”

沈航闷哼了一声,却紧紧咬着牙关,目光泣血,死盯着沈钧。

沈让见情况不妙,赶紧爬上木梯,一把掐住沈航的下巴,“松口!”

相较于众人的慌乱,沈钧显得格外平静,仿佛沈航咬的不是他的手。

“沈航,松口。”就在这时,人群里响起另一道威严不容抗拒的命令。

沈航脸色微变,目光慢慢转向大门。他张口的同时,沈让下了狠手,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指从牙关中滑落了出来。

见状,围观的众人赶紧把两人分开。

沈庄大步上前,看着地上的血水,脸色冷沉至极,“谁让你们动私刑的?”

几个主事的人相互看了看,也不说是谁的主意,硬着头皮讨好道:“老爷子,沈航为了个人利益出卖我们整个家族,这种人留不得,我们也不过是按族规处理。”

族规?

司法之下谈什么族规?这是要越过国法谈家法?

a国日新月异,这些人却还守着旧制不思进取,难怪小花儿说他们是一群老古董。

沈家要延续百年荣耀,沈航这样的叛徒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被时代腐朽的残渣。

沈庄皱眉,转眸看向说话的人。那人被沈庄的目光震慑,吓得不敢抬头。

沈庄摆摆手,“把他放下来。”

之前沈钧使唤不动的人,沈庄一声令下,所有人跟上了发条似的争前恐后冲上前。

沈航见状,忽然疯笑起来,阴森森看着沈钧,“你看到了吗?你为这些人谋划五十年,他们还不是谁给肉吃就听谁的!”

“你为了这些人,舍弃你的亲生骨肉,血缘至亲!哈哈哈哈哈哈!

!!”

沈航的笑声含着血泪,悬挂的绳索在空中摇来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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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沈知礼

“祖伯爷爷,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您记得这几天千万不要沾水,不然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十四岁的少年,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草药,给沈钧敷在伤患处,血一下就止住了。

沈庄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让孟医生再来瞧瞧?”

少年转头打量沈庄,心直口快,“族爷爷这是不相信我?”

沈庄微愣,到他如今的年纪和地位,鲜少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不过少年眉宇间并无恶意,看向他的眼神也只有疑惑。

是故,沈庄并未计较,好脾气解释,“不是不信任,你祖伯爷爷年纪大了,万一……”

少年又道,“没有万一,不会有万一。族爷爷说万一就是不信任,既然不信任为什么不直接说,反而要遮掩。”

沈庄神色凝重,不觉把孩子的话听进去了。

“好了,阿礼。”沈钧一脸头疼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着向沈庄解释,“这孩子是六房知字辈的孩子,他啊,从小就是个医痴,族里那些医书别人当天书,他却如有神助,只要有人质疑他的医术,阎王爷来了都不求饶。”

沈知礼闻言笑了起来,“族伯爷爷说对了,这世界上我最不怕的就是阎王爷。”

沈庄听了觉得有趣,追问,“为什么不怕阎王爷啊?”

沈知礼抬起下巴,意气风发,“我行医就是为了跟阎王爷抢人,怕他还怎么抢?”

沈庄极喜欢这样的孩子,有这样的春芽才会让他觉得自己老去也是一种幸事。

他点点头,极有风度地认错,“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有这样的志向,族爷爷为刚才质疑你的事道歉。”

沈知礼知道沈庄身份贵重,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然会给他一个小孩儿道歉,顿时心生好感,张口道:“族爷爷,我的医术可神了,不管您身体有什么毛病,我都能号出来。要不,我给您把把脉?”

沈钧闻言顿时头大,轻斥,“没规矩,怎么说话的。”

沈庄身份贵重,家族里配有专门的医务人员定时做身体检测,除了出于安全考虑,最大的原因就是防止他突然意外给沈家带来重创。

前不久武太奶去世,沈庄就已经做过身体检测,各项数据都显示正常。

但老爷子不忍心打击一个孩子的积极性,配合着伸出手,“行啊,小神医给我看看。”

沈知礼被这句“小神医”哄得嘴角微翘,搬来竹椅。他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沈庄手腕寸关尺上,小小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与郑重。

“脉象平稳有力,虽不及年轻人那般蓬勃,却也沉实和缓,显是根基深厚、保养得宜之象。”

沈庄和沈钧相视一笑。

不过片刻,沈知礼微微上扬的嘴角慢慢抿直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稍稍调整了一下指压,更加专注地探寻。

但这个角度好像也不行,沈知礼翻过沈庄的手掌,细细看了看掌心的手纹,又闭上眼反着方向号脉。也不知是不是午间暑气重,少年额角甚至微微渗出了细汗。

“爸!”

就在这时,沈谦、沈渊、沈让一行人走进了堂屋。

“嘘!”沈庄示意他们安静。

沈谦三人一愣,这才发现一个小孩儿正在给老爷子号脉。三人虽然看不太明白,但还是安静找了个椅子入座。

良久,沈知礼缓缓收回手,睁开了眼睛。先前的那点意气风发消失无踪,少年老成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

沈钧见他久久不语,以为是出了岔子,笑着打圆场,“你这孩子,摸不出毛病就是好事,难不成你还不高兴了。”

沈知礼抬起头,看向沈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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