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杰咬牙,徒手解开行李架,挑了把顺手的短剑朝马路对面走了过去。
“砰——砰——砰——”
临近的三枪全部打偏,姜花衫脸色微变,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沈亦泽转动手腕,轮毂下的火花顿时飞溅,疾驰而来的机车眼看就要撞上姜花衫。
突然!她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进了沈亦泽的怀里。
“!”
沈亦泽只感觉眼前一黑,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的视线。
“?”沈亦杰脚步微顿。
“滋——”
机车因为突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彻底倾斜,饶是沈亦泽技术再好也没本事在身上趴着一个人的情况下控制车速。
火花滋滋飞溅,因为被姜花衫当成了垫背的,沈亦泽整个后背被拖行摩擦了三四米地,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皮。最后两人以不可控的速度,连人带车撞上了道路两旁的绿化带。
“砰——”
又一声巨响,车轱辘腾空飞起,溜到沈亦杰跟前打了个圈儿。
“……阿……”他刚张口,忽然想到什么立马又咽了回去。
姜花衫捂着头,气喘吁吁坐了起来,而身下的男人不知是不是被撞晕过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苦中作乐笑了笑,正想抬手掀开男人的护目镜,忽然想到什么,收回手侧眸看了过去。
三米开外,男人手握短剑正虎视眈眈看着她。
未央台。
房间里的气氛异常低迷。
沈谦冷冷看着眼前的两个小辈,他怎么都没想到,两个毛都还没长齐的臭丫头竟然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人命关天,沈家还轮不到你们三个黄毛丫头作主,你们要再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不信任你们,我的母亲我自己救,就算今天爷爷来了我也是这句话!你们若非要带走我的母亲,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傅绥尔已经从最初的慌乱里走了出来,姜花衫让她等,事情就一定还有转机,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母亲,不让任何人带走她。
沈谦自觉威严受到了挑衅,冷笑,“好,我今天就替老爷子好好管教管教你们,省得你们无法无天尽在外面惹事。”
傅绥尔丝毫不惧,往前一步与沈谦对峙,“代替老爷子?大伯父好大的脸面?您别忘了,我奶奶李氏才是爷爷明媒正娶的妻子,您的母亲连一纸婚书都没有,若真要论资排辈,您还不够资格管教我。”
“你!”沈谦气得脸都绿了,这么多年他顺风顺水,早就忘了这茬,如今傅绥尔当面把这事说出来,无疑是打了二房所有人的脸。
沈渊同为二房之一,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指着傅绥尔,“好大的口气!你母亲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够了!”沈谦抬手打断,“既然你不服管教,那今日之事就由你,但我有言在先,你母亲要出了什么事,老爷子追究下来,那也是你逼死的。”
傅绥尔,“三房的事不劳大伯操心。”
“好。沈娇教出来的好女儿!”沈谦冷笑,转身要走。
沈渊脸色微变,一把拉住沈谦,“大哥,这事可不能随她们,万一沈娇真死了,我们两个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沈谦当然知道,但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想救沈娇,沈娇就是沈澈和沈让的钱袋子,没有了她,三房将不堪一击。
正好傅绥尔从中作梗,他不如顺水推舟,老爷子就算再气也不能真杀了他,一次雷霆之怒换沈娇一死,这笔买卖划算。
沈渊还想再劝,沈谦摆摆手,冷嘲热讽,“行了,没听见人家说什么吗?这是三房的家事,咱们是外人,没资格。”
“……”沈渊这才意识到沈谦是不想救,回头看向陷入昏迷的沈娇,略有些挣扎。
“走吧。”沈谦拍了拍沈他的肩膀,转身出了卧室。
沈渊抬眸,见傅绥尔眼神决绝,冷脸怒斥,“你最好搞清楚,现在是因为你的无知才害得你母亲枉死。”
傅绥尔冷着脸,“你死了我妈都不会死。”
“你!”
沈渊被激怒,抬手准备教训傅绥尔。
沈眠枝见状立马上前阻拦,“二伯,大伯说了,这事我们自己解决。”
傅绥尔轻轻推开沈眠枝,迎面与沈渊对视,“二伯是想教训我吗?您别忘了,爷爷只是暂去襄英,又不是不回来,你只要敢对我动手,我明天就吊死在沈清予的梅园,我倒要看看,用我一条命换爷爷和沈清予离心,二伯你舍不舍得?”
沈渊怔然,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儿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傅绥尔往前一步,逼得沈渊连连后退,“若是我母亲死了,我会用我这条命让你们所有人鸡犬不宁,二伯要不要试试?”
沈渊眯眼,冷笑了一声转头出了卧室。
沈眠枝暗暗舒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傅绥尔的肩膀,“你没事吧?”
傅绥尔勉强笑了笑,
声音哽咽,“放心,我不过是吓吓他。”
“周厅长?”
“沈议员长?这么巧,您也在这?”
还没等两个女孩儿缓过来,屋外忽然传来第三个男人的声音。
“周厅长?”沈眠枝脸色微变,一把拉住傅绥尔的手腕,“警署厅的人来了!”
外面客厅都是瘾君子,这个时候警署厅找上门可不是好事。
傅绥尔皱眉,满眼戒备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沈娇身上是微微一愣,“我妈妈最爱整洁了,绝不会穿着外衣躺在床上,是有人把她搬上床的,凶手……一定来过这间屋子。”
沈眠枝皱眉,“警署厅的人突然出现绝非意外,既然凶手来过这间屋子那么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很可疑。”
傅绥尔神色微动,转头看向沈眠枝,“你是说……”
沈眠枝点头,“惯用伎俩,栽赃嫁祸。”
傅绥尔眸底闪过戾气,“这群狗东西!”
沈眠枝连忙安抚,“小心驶得万年船,房间里的东西你熟,未免着道你先仔细搜一遍。大伯、二伯与我们不同心,我出去拦着警署厅的人,你见机行事。”
傅绥尔点头。
正厅里,周元白和沈谦装腔作势说着场面话,“警署厅接到民众举报,说这有人聚众吸毒淫乱,您知道,未央台里住的都是达官显贵,未免有人仗势欺人我这才亲自跑一趟。”
说罢故作疑惑,“沈议员长您怎么会在这?”
身后的警员上前,在周元白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周元白立马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瞧我这记性,当年沈家幺小姐挥斥重金买下豪宅还惹得民生沸腾,说是吃人血馒头赚的钱,这么大的事我怎么给忘记了?”
周元白这番阴阳怪气,只因姜花衫今天在政府广场烧车,无异于把周家架上火烤,周、沈两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上了。
若是平时,沈谦作为上峰怎么都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但眼下他巴不得沈娇因淫乱吸毒被抓,虽说对沈家名声不好,但若因此除了心腹大患名声又算什么?。
此时,随行的警署人员已经采样完毕,拿着一袋白粉上前报告,“长官,这些人应该是违禁品吸食过量造成了身体反噬,另外,我们还从现场找到了不少余量。”
周元白淡笑,“今日沈家小姐在政府广场烧车时怎么说来着?沈家绝不参与任何非法活动,也绝不为族中弟子提供特权保护。不知眼下这情况又算什么?”
沈谦处变不惊,“你要办案就办,跟我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难不成周厅长还怀疑我吸毒不成?”
周元白完全没料到沈谦是这种反应,讪讪笑了两声,“沈议员长误会了,不知沈二小姐在哪?”
这时,沈渊脸色阴沉从二楼走了下来。
周元白当即反应过来,朝身后的警员使了个眼色,“你们几个去楼上看看,其余人里里外外再仔细搜一遍。”
沈谦和沈渊对视了一眼,眼不见为净直接转身走人。
那两个丫头不是傲慢无礼吗?他倒要看看,遇见真正厉害的的她们还能不能顶事?!
“你们不能上去!”
还没等两人走出大门,沈眠枝主动从二楼走了下来,不容拒绝挡在楼梯间。
之前周宴珩和沈眠枝相看时,两家的长辈是见过面的,故而周元白一眼就认出了沈眠枝,他略有些诧异,“怎么回事?”
沈眠枝,“这里是私宅,即便你们是警署厅的人也不能擅闯,更不能随意翻弄屋里的东西。”
周元白回头看了沈谦一眼,主动走上前,“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人吸毒淫乱,我们奉公执法有什么不行的?”说着朝面前的警员怒斥,“还愣着做什么?”
“不行!”沈眠枝伸手,“搜查令。”
“……”周元白之前对沈眠枝的印象是娇软无害,原本还觉得放在内家相夫教子也不错,万万没想到这女孩儿这么不识抬举,不由沉下了脸,“眼下证据确凿还要什么搜查令?你要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