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她拉开一条极小的门缝,“什么事?”
开门的刹那,沈归灵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他的眸光在她略带水汽的发丝间停留了片刻,又若无其事转回目光。
“饿了没?”
从画完那幅画,姜花衫就说要回房间洗澡,一洗就是三个小时,沈归灵在客厅等了又等,终于是没熬过她。
姜花衫摸了摸肚子,刚刚光顾着和傅绥尔喝酒,盐酥鸡也没吃几块,现在倒是有些饿了。
沈归灵心领神会,一本正经,“莫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来,要不,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
姜花衫皱眉,一想到还要出门就觉得这餐不吃也罢。
知道她的懒劲,沈归灵立马抛饵,“我刚刚查到,姚歌今晚有一艘货船要出港,目的地是s国,我猜应该是她给沈年的物资,吃完饭我们正好可以顺道去看看。”
姜花衫瞬间来了精神,“那干脆别吃饭了,我们带着面包在路上啃,直接去看船。”
“……”沈归灵对她这突如其来的吃苦耐劳精神颇有些无奈,“船还没有到港,我们先去海港附近的餐厅吃饭,等货到了自然会有人通知我们。”
生怕姜花衫要在码头等船,他立马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行叭~”姜花衫隔着门缝打量了一眼,“那你等等,我换个衣服。”
“砰——”的一声,门缝合拢。
沈归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步入客厅,正准备拿出护航舰的图纸再研究研究,过道传来一声吱呀声,姜花衫蹭得一下冒了出来。
“走吧。”
沈归灵愣了愣,姜花衫穿着一套黑色运动衣,头上绑着利落的高马尾,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有什么秘密任务需要执行。
“怎么了?你那什么表情?”
沈归灵回过神,眉眼带笑,“好看。”
姜花衫,“……”
南通高速。
关鹤一手攥着安全带,一手吊着车顶的把手,面露惊恐看着周宴珩,“大哥!你悠着点着,我们关家三代单传,我爸还指望我给他生个孙子,我不想死在这。”
“闭嘴。”
跑车的操作空间更大,周宴珩漫不经心把控着方向盘,油门一脚到底。
“呜——”
涡轮的轰鸣声甚嚣尘上,如蛇眼般酷炫的车灯快得拉出了一条幻影。
关鹤看着不断上升的时速表,表情绝望,“不是,说好的一起去京郊赛车,你开来南湾算是怎么回事?”
周宴珩,“姜花衫在南湾。”
“草!”关鹤没忍住啐了一口,“不是!你都为了她把沈执杀了,她还对你爱搭不理?这种女人没有心的,我劝你还是换个人玩吧?”
没有心?
周宴珩笑了笑,抬着手掌点了点方向盘,“说得好像我有心似的?”
关鹤瞥了他一眼,“人家都不理你了,你还热脸贴冷屁股亲自送上门,谁看了不夸一句有心了?”
周宴珩,“……”
餐厅里,演奏者正在弹奏《夜曲op9 no2》,勃艮第红酒在醒酒器里慢慢舒展,黑松露碎屑飘落在镀着白色弧光的瓷盘里,侍者推着奶酪车在重重烛影中穿梭。
姜花衫心不在焉戳着眼前的意面,时不时扭头看向窗外。
暮色漫过桅杆,湿咸的海风从遥远的彼岸过来,幽深的海面倒映着点点星灯。
沈归灵慢条斯理切着餐盘里的牛排,“先安心吃饭。”
姜花衫左右看了看,主动凑上前,小声道,“你有沈年的详细资料吗?”
她十岁被沈庄收养,进沈园的时候沈年就已经被赶出去了,就算是在上个剧目,她和沈年也没什么交集,在她的印象里,沈年一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就连她和沈兰晞大婚,沈庄都没有让他回来,所以,她对沈年可谓知之甚少。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沈年和沈归灵似乎发生过一场内战,最终二房以姚歌疯癫、沈年断了子孙根、沈归灵执掌大权收尾,那时的沈归灵可谓风头无两,鲸港城里一半贵族千金都喊着非他不嫁。
若是剧目的主线不会变,这一世,沈归灵大概率还是会和二房那两个对上,依着沈归灵的性格,绝对不会打没把握的战,所以她猜,这乌龟手里应该还有沈年别的把柄,否则他怎么这么自信能利用沈年撺掇沈谦?
沈归灵撩眸瞥了她一眼,“怎么突然对沈年感兴趣了?”
这是什么表情?
她对沈年感兴趣是因为这王八犊子竟然丧尽天良给爷爷下毒,她必须死盯着这颗毒瘤。
沈归灵这反应就像在警惕她红杏出墙,姜花衫不欲解释,指尖点着桌面,“你这是在质疑我?扣分,扣09分。”
“……”沈归灵被扣得措不及防,这一口一大刀,十二个小时还没有,他就只剩01分了?
他默默端起眼前的橙汁准备压压惊。
这时,一位穿着燕尾服的侍酒师推着红酒车走了过来。
“先生。”侍酒师做了个极其优雅的绅士礼,“这是那边那位漂亮的小姐送您的酒。”
“嗯?漂亮的小姐?”姜花衫听见漂亮两个字不免有些好奇,顺着侍酒师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餐厅的灯光极其私密,就算大家同在一个空间,也不易看清餐桌客人的样貌。
姜花衫偏头的瞬间,光源从侧面落在她的脸上,那张仙颜昳丽的脸蛋由暗转明,不远处,几个年轻的女孩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待看见灯光下的漂亮聊色同时惊诧住了。
坐在c位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从容优雅笑着招手。
姜花衫不太确定女生是冲谁打招呼,回头看向沈归灵,这才发现沈归灵压根没看那群女孩,手里的橙汁已经喝了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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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整
“妮妮,那个女生好漂亮啊,我们都看走眼了。”
当时灯光作祟,女生们初见沈归灵便惊为天人,又见他对面的女生穿了一身宽松肥大的黑色运动服便起了轻视之心,谁能想到女生转过来的却是一张跳出画风的神颜。
长成这样,谁还管她穿什么啊?就算披个麻布也好看啊。
“感觉没戏啊,那个男人都没有看我们一眼。”
安佳妮笑了笑,见姜花衫没搭理自己丝毫没有在意,从酒车展示架上挑了一瓶年份久远的香槟递给侍酒师。
“把这瓶酒送给那位小姐。”
“您……是说要送给那位先生的女伴吗?”
不怪侍酒师反应这么大,安佳妮选中的香槟叫白雪香槟,是从一艘贵族沉船里打捞上来的,经历过深海气压的催化,一瓶品相好的白雪香槟在拍市的价格基本要一百二十万左右。
安佳妮身边的女伴艳羡不已,她们今天开的酒还不如这瓶酒的十分之一,言语间不免有些酸涩,“妮妮,咱们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万一他们俩是情侣,你这酒岂不白送了?”
安佳妮拿起桌上的湿巾,动作优雅擦拭指尖,“无所谓,也不值几个钱。”
她看上的男人,就算有对象也不是什么大事。
姜花衫原本还想问沈归灵认不认识,是不是他池塘里的鱼,但见他把一整杯橙汁都喝了不免觉得好笑,清咳了一声,故意逗他,“嗯,表现不错,加001分。”
沈归灵挑眉,当即在心里换算出了当前的满意值。
011?!
谁教她这么加分的?
原本还有几分不满,但在看见姜花衫掩藏在眸底的狡黠时忽然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算了,攒一分是一分吧。
“美丽的小姐……”侍酒师再次闯入二人世界,解开香槟上的丝绒红绳,极为绅士,“这是白雪香槟,拍市价格一百二十万,口感酸涩回甘果香绵密,请问需要现在打开吗?”
她也有?
姜花衫故作诧异,“我没点啊?”
侍酒师解释,“是刚刚那位尊贵的小姐送给您的。”
刚刚还说美丽,现在就改尊贵了?这酒侍是会说话的。
花衫笑了笑,抬眸看向对面那桌女生,人群里,她一眼就锁定了始作俑者。
坐在c位的女生烫着金色波浪卷,打扮得很有品位,一看就是哪个财阀家族娇养出来的千金。
安佳妮早就预料姜花衫会看过来,她故意歪着头,看似友好实则十分挑衅地朝她招了招手。
“南湾安氏集团的大小姐。”
姜花衫当即反应过来,回头看着沈归灵,“你的鱼?”
“……”沈归灵皱眉,“我不认识她,之前在南湾做宣发秘书时,我负责对接南湾实业名企,所以这些集团高层的情况我大致都了解一点。”
“哦~~”姜花衫拉着尾音,点了点头,“所以只记得人家女儿?”
沈归灵直接忽视,继续解释,“安氏集团掌握了南湾百分之八十的海港生意,她父亲朱世雄曾连续三年获得南湾最具贡献企业家称号,其名下的货船、游艇、渡轮就有几百艘,是南湾有名的实业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