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沈家这几年的布局重心都在军政,看来沈老爷子已经是铁了心要让兰晞子承父业。”
最出色的儿子死于战争,现在又要把最喜欢的孙子送上同样的位置,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说起沈兰晞,苏敬琉眼中不觉流露出艳羡的目光,“百年大族的气脉真是玄之又玄,当年沈家主脉尽数殉国,眼看就要被旁支吞并湮灭于鲸港权贵圈,谁知突然冒出一个沈庄,以一人之力撑起了家族百年荣耀。沈庄老矣,沈家又出了惊世天才沈玺,你们父辈谁不曾折服于沈家少帅司令的英姿?”
“天妒英才,沈玺以身死为代价为沈家开道延续三十年无人匹敌的荣光,原以为到了沈玺便是天道收回了对沈家的偏颇,没想到,如今沈家又出了一对双将星。”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车里氛围极其安静,沈灼和苏韵听罢,眼中思量不定。
苏妙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风景,她的心思并不在此,犹豫片刻还是给姜花衫发了一条慰问信息。
很快姜花衫发来消息。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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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牌!家族会议
沁园。
花厅的气氛安静至极。
沈渊左右看了看,率先打破沉默,“爸?到底出了什么事?大哥和阿灵去哪了?”
沈庄背靠着圈椅,神色淡然,“急什么?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沈渊碰了个软钉子略有些尴尬,低头端茶遮掩神色。
少顷,沈谦带着莫然匆匆步入花厅。
“爸。”沈谦上前见礼,转身落座沈庄下首。
莫然小心环顾了一眼,谨小慎微站在沈谦身后。
沈庄放下拐杖,“人都到齐了,老大,你给大家说说吧。”
沈谦鲜少在家族会议中如此露脸,故作姿态,“我知道大家一定都很好奇今天后院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是自己家人,我就直说了。”
“此前衫衫因走私军械案被告法院一事大家都还记得吧?检方在对簿公堂之前就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对诉方案,那个时候我就隐隐察觉沈家出了叛徒。今天,我终于把这个叛徒逮住了。”
这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沈兰晞都不吝啬于好奇的目光看向沈谦。
沈谦沉着脸,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离,“沈执就是这个叛徒。”
“沈管家?”
沈家人错愣不已,回过神后不约而同看向沈庄。
在沈园,沈执就代表了沈庄,如果这样的人都是叛徒,这件事细思极恐。
沈庄知道大家在想什么,点头,“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了,不会有错。”
老爷子的话在沈家有绝对的公正性,闻言众人这才变了脸。
沈让拍着大腿,冷声怒斥,“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沈家待他不薄,他竟能做出这种事?沈执了?他人在哪?让他出来说个清楚!”
沈澈点头附和,“若真是沈执泄露了公堂对簿的机密,这件事只怕还有其他人牵扯,必须彻查清楚以绝后患。”
沈娇垂眸,默不作声端起眼前的花茶。
沈兰晞原本还有些昏沉,听闻这样的消息,酒一下就醒了,眉眼冷峻,“爷爷,沈执人呢?”
沈谦,“他死了。”
死了?!
所有人的表情几乎都是一惊未平一惊又起。
沈清予皱眉,“怎么死的?”
沈谦心中早有计较,顺势将沈执密谋谋害姜花衫的事说了一遍。
“姚淄磊误入秋园撞见了沈执密谋,也一并被他绑了起来。我此前暗中调查时就已经怀疑沈执,今日见他行为奇怪特意派人盯着他,正好看见他欲杀害姚淄磊,一番械斗,沈执被误杀当场毙命。”
听闻沈执下手的对象还是姜花衫,沈清予几个纷纷变了脸,唯有沈兰晞微微皱眉,神色不定打量沈谦。
这话不对,里面有明显的漏洞。
很快,沈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沈清予一脸怀疑看向沈谦,“此前在牡丹园,分明是爷爷先离的席,如果真如大伯你说的,怎么你和姚家伯伯会一起离席?”
沈庄抬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顺势接话,“老大偷偷下的手,人死了不敢告诉我,是郑松发现情况不对我才知道是怎么个事,老大和姚礼离席是我的意思,这件事无须质疑。”
沈谦无意识扬起眉梢,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老头子什么时候这么偏袒过他?看来老头子也是逐渐发现他的闪光点了。
沈庄在沈家具有绝对公信力,此话一出,没有人再敢质疑沈谦的动机。
除了沈兰晞。
他席间虽然喝了不少酒,原本已经有些昏沉,但沈执谋害姜花衫的事瞬间把他的醉意吓醒了,虽然眼里还有几分迷离,但脑子却是清醒无比。
沈谦的话还是有漏洞。
以他的多疑谨慎的性格,在发现沈执叛变后他绝不会轻易射杀沈执。一是怕弄巧成拙自己成为贼喊抓贼的凶手;二是,他绝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放长点钓大鱼的机会。
但最可疑的还是爷爷刚刚那句话。
沈兰晞抬眸看了沈庄一眼,爷爷为什么会这么信任沈谦?
思忖片刻,他主动问道,“大伯,姚淄磊如何了?”
沈谦,“伤及左肺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姚礼已经把人带回去了,不过这事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的,姚家那边还等着沈家的交代?”
“交代?”傅绥尔下意识开口,见众人看过来,硬着头皮反问,“沈执死了难道不是交代吗?”
沈谦愣了愣,从前家族会议别说女孩儿发言了,就算入席都不可能,他默默看了沈庄一眼,见老爷子并未阻止,正犹豫着怎么接话,沈眠枝小声应道,“大伯的意思应该是沈执背后还有人吧?只有把背后之人揪出来才算真正有交代。”
“……”沈谦又看了沈庄一眼,见他依旧毫无反应,便点了点头,整理措词,“没错。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想告诉诸位,现已查明咱们沈家里面出了个叛徒。”
“这个叛徒不仅把手伸到了老爷子面前,还企图宰杀沈家小辈,沈家族训,尖刀不可对内,此人所谋已经不配为沈家人。”
“我奉劝那人一句,既然已经露了狐狸尾巴,还是乖乖认罪,否则等我查到了他头上,沈家的族规可不会轻饶他。”
闻言,众人纷纷变了脸色,相互打量对方。
沈澈皱眉,颇有些不认可,“大哥,都是自家人,没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说罢又转头看向沈庄,“爸,您说句话啊。”
沈庄拄着拐杖起身,“老大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我不管你是谁,竟然动了我的孩子沈家以后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好好藏着,不然被抓出来就可没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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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莫然
“老爷子真这么说?”姜花衫斜躺在沙发里,略有惊讶看着傅绥尔。
“嗯,你是不知道,在场叔伯们脸色难看至极。”傅绥尔心有余悸摸了摸心口,“没想到这个沈家叛徒竟然是沈执,藏得够深的,幸好发现的及时,万一他真对你下手真是防不胜防。”
姜花衫摇头,“那倒未必。”
早在张茹被赶出沈园时她就已经怀疑沈执了,沈执要真对她下手,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傅绥尔这才反应姜花衫的反应有些违和,一脸错愣,“你早就知道沈执有问题?”
“不算很早,但之前一直都是怀疑,没有实质证据所以才没有和你说。”她说的风轻云淡,好像真就是这么回事。
傅绥尔皱眉,上下审视,“我怎么那么不信你?”
“……”
说话的功夫,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姜花衫和傅绥尔对视了一眼,从沙发上跳下,趿拉着乌龟拖鞋跑出了房间。
傅绥尔见状,立马跟了上去,两人肩并肩倚靠着木栏杆察看情况。
院里乌泱泱一群人,沈兰晞坐在廊下,郑松带着保镖把四个管事阿姨都围了起来。
姜花衫见情况不妙,转身踢踏踢踏下楼。
“沈兰晞,你们干什么?!”
沈兰晞刚抬眸,头顶压下一道黑影,姜花衫语气不善,“你带这么多人来我院子抓人算怎么回事?”
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兰晞哥兰晞哥的叫,这一秒简直把他当成路边的恶犬招呼。
“……”
不知是酒精发挥了作用还是被气的,沈兰晞感觉自己有些上头,眼眉不觉冷了下来,“这是爷爷的意思。”
“爷爷?”姜花衫皱眉,转头看向郑松求证。
郑松点头,“沈执叛变,老爷子下令沈园内外所有人必须重新筛查一遍,还请姜小姐配合。”
“这……”
姜花衫一时有些无语,她特意留着这几个阿姨就是在钓鱼,要真让他们把人带走了,她的鱼饵岂不是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