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珩眼睑下沉,深邃的眸底泛过逆光,“什么选择?”
关鹤略带怜悯看了沈执一眼。
沈执,“适逢秋月,此处的泥塘需要翻新,若是有人不小心失足掉进泥塘里,淤泥只会越陷越深很容易就会没命。”
周宴珩,“……”
沈执脸上的阴色散去,笑容温和,“周少爷,联盟最好的诚意就是相互握有对方的把柄,这叫牵制,周少爷以为呢?”
片刻后,周宴珩点头,“说的是。”
沈执,“那周少爷的决定是?”
“我会把姜花衫带过来,不过……”周宴珩环顾了一圈,有些不放心,“沈园到处都是眼线,你确定这里安全吗?”
沈执笑容更甚,“我在沈园三十载,若这点本事都没有,也没有资格站在这和周少爷谈条件。”
话音刚落。
“啦擦——”
角落里传来一声枯枝断裂声,只见一道黑影嗖得一下从角落窜了出来,慌不择路往垂花门跑去。
“……”
打脸打得太快,沈执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周宴珩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沈管家的能力也不那么可信啊。”
沈执,“姚家少爷约姜小姐来莲塘倾诉心意,被拒后恼羞成怒,两人拉扯间双双掉入泥塘溺毙。”
说罢,直接越过周宴珩往垂花门走去。
关鹤啧啧摇头,盯着沈执离开的背影,“他去抓姚淄磊了?”
周宴珩,“这里是沈园,到处都是沈执的眼线,姚淄磊跑不掉了。可惜了,姚家要断后了。”
“……”关鹤咽了咽口水,“阿珩,你到底想做什么?”
以周宴珩现在对姜花衫的兴趣,绝对不可能跟着沈执沆瀣一气,但他没有拒绝沈执,显然是有别的打算。
现在连姚淄磊都牵扯进来了,以周宴珩的疯劲,事情只怕会越闹越大。
周宴珩,“这只看门狗说了这么多,有几句话正合我意。”
关鹤不解看着他。
周宴珩正用拇指摩挲鎏金袖扣,琥珀色瞳孔里映着满池残荷,分明是慵懒姿态,偏生教人想起丛林里假寐的猛兽。
“联盟最好的诚意就是相互握有对方的把柄,这叫牵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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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遮掩
从姚淄磊离开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菊园诡异的气氛都没有得到缓解,最后姜花衫索性破罐子破摔,撂下众人跑去绣楼睡觉。
对于她这种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沈家众人都已经习惯了,沈兰晞和沈清予脸色不好,但也并未就此事责怪什么?
沈眠枝担心大家在下面聊天会吵到姜花衫休息,提出可以去中庭的莲池钓鱼喝茶。
尽管其他人对于沈家人这么纵容姜花衫有些不理解,但还是很配合纷纷站起身。
唯独沈兰晞和沈清予坐在座位,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苏韵略有些意外,偷眼打量沈兰晞,沈兰晞察觉到什么,抬眸对上她的目光。
苏韵心口好似被烫了一下,脸上勉强维持镇定,“兰晞哥,清予哥,一起啊?”
“不用了。”沈兰晞眼神淡漠,转头看向沈眠枝,“眠枝,招呼好客人。”
沈眠枝点头,“好。”
苏韵被沈兰晞的冷漠刺得有些不知所措,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几日前,苏敬琉特意把苏韵叫去书房,询问她是否对沈兰晞有意?
苏敬琉的意思很明显,沈家三代人才辈出,联姻是最好拉近两家关系的方式。原本他看中的是沈归灵,但苏妙突然改口说不喜欢沈归灵了,考虑到苏妙心性不定,苏敬琉又把希望寄托到了苏韵身上。
这些年,苏韵为了适应苏家的生活付出了很多,这一切苏敬琉都看在眼里,若是她有意,不管是为了苏家还是入韵,苏敬琉都会想办法争上一争。
苏韵万万没想到自己和沈兰晞忽然有了交集,半喜半忧。苏敬琉看在眼里哪有不明白的,当即便让苏韵回去等消息。
一连几天,苏韵茶饭不思。
终于,临来沈园前夕,苏敬琉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沈家老爷子明确表示,沈家未来的孙媳妇家世门第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人品德行,当然还得是沈兰晞喜欢的。
原本说到人品苏韵还有些底气不足,但苏敬琉告诉她,沈老爷子听说沈家有意并未拒绝,只说若是沈兰晞有意便随孩子。
于是,几家一合计才有了今天的沈园聚会。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沈兰晞竟然这么难亲近。
沈清予起身走到竹椅边躺下,头枕胳膊懒懒道,“我也不去了,就在睡会儿。”
蓝黛神情有些落寞,想留下却想不到适合的借口。
傅绥尔没心没肺,“走走走!
别管他们,我们去玩。兰晞哥和清予在院里坐坐也挺好,省的那些个思想龌龊的癫狗胡乱泼脏水。”
苏韵微微一愣,皱着眉看向绣楼。
一个人睡觉,有必要三个人都守着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闲杂人等退场,菊园暂时陷入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兰晞单手支颐,眼敛幽光一动不动看着地上的碎影。
沈清予垂目轻瞌,金色的浮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清俊得不像话。
半晌,沈兰晞收回目光缓缓起身。
刚路过竹椅,沈清予忽然睁眼,抬起一只腿拦住他的去路,“沈兰晞,你去哪?”
沈兰晞偏头,面无表情看着他。
沈清予抬脚踢了踢他的膝盖,“坐回去。”
沈兰晞眼里闪过一抹微妙的情绪,思忖片刻,直接绕过竹椅。
沈清予眼底泛过一丝怒意,蹭得一下起身,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我让、你、坐回去。”
沈兰晞,“松手。”
沈清予嗤笑了一声,抬眼看向绣楼,“沈兰晞,你当初是怎么教训我的难道你忘了?!她是我们的妹妹!”
要是他现在还看不出刚刚气氛里暗藏的诡异是什么,就真白长了个脑子了。
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沈兰晞竟然也是个变态!
沈兰晞抬眸,两眸仿若古井无波的深潭,“又不是亲生的。”
沈清予怔愣,神色复杂,“你……你承认了?”
沈兰晞,“我从未遮掩。”
事实也是如此,他只是不善于表达喜欢,但从未遮掩过他的喜欢。不管是送姜花衫九朵粉玫瑰,还是送她金枪荣耀,他都是堂堂正正不避耳目。
“……”沈清予傻了。
沈兰晞的回答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同样都是喜欢,沈兰晞高悬明月,而他把自己的心意贬低地见不得人。
“松手。”
沈清予看了他一眼,慢慢松开衣襟。
沈兰晞绕过沈清予,一边整理被扯皱的衣襟一边往绣楼走去。
沈清予眼神微动,忽然想到什么,掉头转身快步越过沈兰晞横档绣楼前。
沈兰晞指尖微顿,“沈清予,滚开。”
高止抱着小可怜蹲在角落,见状立马小声解说,少爷说脏话了,他没耐心了。
小可怜伸了伸脖子,一脸呆样。
沈清予双手抱胸,“少跟我摆腔调,你当我为什么守在这,防的就是你居心不良。”
沈兰晞挑眉,侧头看向一楼画室的方向,“这么喜欢盯人,怎么不去那间房间看看?”
沈清予神色微动,似想到什么大步冲向画室。
画室连接花廊,原本是个带小院的房间。
沈清予推门而入,偌大的房间里摆着满了陈列作品的画架,用来休息的环形沙发上空无一人,微风拂过,白色的蕾丝窗帘漫过窗台猎猎作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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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看见才刺激
绣楼主卧。
姜花衫和沈归灵面对面端坐在沙发上,两人同时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白纸黑字契约达成。
“这里是三亿现金。”
姜花衫暗暗松了一口气,主动将茶几上的黑金卡推到沈归灵面前。
从s国回来后,沈归灵的态度一直摇摆不定,她原本以为巡航舰的计划泡汤了,没想到沈归灵竟然从从画室翻窗爬上了她的卧房说要跟她签合同。
说实话,沈归灵这个举动让她很意外。
白家剧情一出,姜花衫几乎可以断定,沈归灵之所以和沈家决裂一定与他的身世有关。
上一世,爷爷处罚沈归灵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任谁都看得出爷爷舍不得,当时她很费解,既然舍不得爷爷为什么不把沈归灵找回来,现在看来是根本找不回。
所以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沈归灵恨着离开沈家。
三亿摆在眼前,沈归灵眼皮都没掀一下,一言不发看着手里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