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衫!”傅绥尔抱着姜花衫,放声嘶吼,“有没有人啊!!兰晞哥!阿灵哥!清予哥!!!有没有人啊啊!!救救她,救救她!”
周宴珩脸色微变,正要上前,却见对面石径路上有一行人正往这边赶来。
他脚步顿了顿,犹豫片刻退回了庭院。
为了确保现场安全,白密下命让属下去抓塔楼的狙击手,自己则亲自去抓另一名杀手。
老郭手里背着冲锋枪,白密一路将人追到内院池塘才将人反杀,等他赶回来的时候,恰巧遇见沈家来人了。
他的身份敏感,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要被抓现场,只怕宝座上那位老太太会把他抽成猪头。
思忖再三,白密也选择了退避。
可说不上什么原因,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似被什么绊住了。
白密有些迷茫,回头看向雨地里的少女。
奇怪,风雨已退,她的翅膀怎么还在?
八个小时后。
沁园。
内院的管事阿姨进进出出,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有条不紊在廊庑里各自忙碌。
花厅内,乌泱泱一群人,沈庄端坐在主位神情冷穆,其余人脸色凝重,垂眸不语。
“跪下。”
这一声命下,沈兰晞、沈归灵、沈清予立马站起身,扑通跪下。
沈庄,“北区山庄的主意是谁出的?”
沈兰晞低头,“是我。”
沈庄点头,“沈执,去把老三和老三媳妇请过来。”
沈兰晞脸色微变,抬头看向沈庄,“爷爷……”
沈执面露为难,但这个时候谁劝就是嫌命长,他低头跑出花厅,没一会儿手里抱着两个灵牌走了进来。
“摆好。”
“是。”沈执小心翼翼将灵牌摆在上位。
沈兰晞看着上面熟悉的名讳,红着眼磕了三个响头。
沈庄,“因你父母之故,爷爷从来都舍不得对你动手,但你今天错的离谱,不罚不行。沈执,去请家法。”
“……是。”沈执左右为难,犹豫片刻双手取下架子上的红木藤条。
沈庄,“先抽他一百鞭,让他长长教训!”
“老爷子,这……这可不行啊!”沈执举着藤条跪下。
沈兰晞是长房唯一的血脉,沈庄平日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一百鞭,谁敢动?
“有什么不行!给我打!”沈庄暴怒,拿起桌上的御用瓷盏狠狠砸向沈兰晞。
沈兰晞闭眼,额头被砸出了血口依旧不偏不躲。
高止守在花厅外,见此情景吓得心中的聒噪小人原地爆炸。
完了完了!
老爷子已经被气疯了,看来少爷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
高止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往后退,好可怕,他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免得被少爷连累了。
“高止。”
这边念头刚起,沈庄忽然点名,高止吓的人都麻了,面无表情跨进花厅。
不等沈庄开口,高止噗通一声跪下。
“老爷子明鉴,这件事完全是少爷和阿灵少爷、清予少爷他们自作主张,我劝过他们,可他们根本不听。”
“……”
沈兰晞眉头动了动。
沈庄面色不显,缓缓道,“既然如此,这一百鞭你来打,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不听劝?”
高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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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庄之怒
什么?
竟然让他打?好歹毒的心思,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沈庄,“怎么,你不愿意?”
高止低着头没有反应。
不是不打,打少爷这事就跟人情送礼一样,得推诿一二,总不能一说打他立马就拿鞭子,到时候菜鸡少爷肯定会对他有意见的。
沈庄神色淡淡,“既然不愿意,那就你先领一百鞭,郑松。”
“!”高止猝不及防,猛地抬头看向沈庄,“老爷子…我…唔唔……”
我愿意,我可以。
郑松完全不给高止机会,一手抓着他的脸直接把人拖出了花厅。
高止,“……”
没一会儿,廊架下响起了鞭笞声。
沈兰晞低头,给沈庄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的血水沿着清俊的侧脸一滴一滴落在身下的地毯上。
“爷爷,我认罚。”
沈庄神色复杂,闭眼,“沈执。”
沈执硬着头皮站起身,举着藤编绕过沈兰晞身侧,“兰晞少爷,您多担待。”
说罢一鞭子抽了下去。
“啪——”
这一鞭沈执收了力,只是看着响实际伤害不大。
沈庄,“给我用力打,力度打的不够就再加一百鞭!”
沈执不敢再徇私,又一鞭甩了下去。
沈清予终于忍不住,跪着往前对着沈庄磕头,“爷爷,祸是我们一起闯下的,要打您连我们一起打。”
“你以为你逃得了?”沈庄顿时火冒三丈,拿起手边的拐杖对着沈清予的胳膊狠狠砸下。
沈清予眼睛都不眨,咬着牙不说话。
沈庄尤不解气,又连抽了几棍,吓着沈执都不敢动鞭。
“谁让你停的,给我打!”
沈执还从没见沈庄发这么大的火,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鞭打。
沈庄动了肝火,气喘吁吁站起身,目光在三人面前来回逡巡。
“你们现在翅膀硬了,爷爷管不着了是不是?”
三人低头不语。
沈兰晞死死攥着拳头,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桌上的灵牌,生生挨了五十鞭,他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沈清予看不下去,跪着挡在沈兰晞面前,“别打了!爷爷,既然是三个人的错,就应该三个人一起罚。”说着抬头看向沈执,“剩下的五十鞭,我来受。”
沈兰晞淡淡推开沈清予,“继续。”
沈归灵跪在原地,一直沉默不语。
他们所有人都争着受罚无非是想以此弥补对姜花衫的愧疚,可他不需要,因为不管是一百鞭还是一万鞭都不能弥补他对自己无能的恨。
不过才分别了一个小时,她就中了三枪,可想这一路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若不是他和沈兰晞过于自大,布下山庄之局,她根本不用经历这些。
沈庄冷笑,“你们这个时候倒是手足情深了,沈执,每人一百鞭,一鞭都不能少。”
沈执犹豫看沈庄一眼,绕过沈兰晞对着沈清予抽去。
鞭子声此起彼伏,这么大阵仗把沁园的管事阿姨都吓的不敢出声。
沈谦一行人赶到沁园的时候就看见眼前这出,沈渊见沈清予被打的皮开肉绽,一脸心疼冲进花厅,“爸!您这是做什么?有话您好好说,这么打会把孩子打坏的。”
沈庄扫过眼前众人,脸上余怒未消,“要是怕我打坏了你儿子,现在就把人领回去。”
“这……”沈渊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转头看向沈谦。
沈谦此刻可谓处于油烹火煎之中,今晚他派出的杀手全部折损,他收到消息时已经晚了一步,老爷子连夜调来了北区军队,将里面的人安全转移后便封锁了整个北区。
今晚的事一旦泄露,他只怕会被沈家永远边缘化。
沈谦强逼自己冷静,不着痕迹打量现场情况,待看见老三沈玺的灵牌都被搬了出来便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严重。
斟酌片刻,沈谦选择了按兵不动,眸光状似无意看向沈归灵。但沈归灵好似没了往日那份机灵劲,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沈庄冷冷打量眼前一群人,“你们来做什么?”
众人看眼前这场面就知道老爷子气的不轻,相互看了看。
沈澈硬着头皮接话,“爸,我们听说北区山庄有海寇作案,衫衫和绥尔都受了伤,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
沈庄,“一个废了手,一个废了手和脚,你们说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沈兰晞和沈清予眼眶又红了几分。
沈渊见状以为沈清予受了委屈,咬着牙挡在沈清予面前,“爸,衫衫和绥尔受伤大家都很心痛,但你也不能因此迁怒清予他们,您就知道疼爱衫衫,清予腿上也有伤,怎么没见您心疼?”
沈庄转眸看向沈清予包扎的伤口,“听见你爸爸说的了?你自己怎么说?”
沈清予,“是我的错,今天就算爷爷您打死我,我也认。”
“你有什么错?”沈渊气的心肝疼,指着沈清予正要开骂,但见他腿上绑着绑带,后背血肉模糊又生生忍了回去。
“阿灵,你呢?”沈庄转眸看向一直沉默的沈归灵。
沈归灵低着头,“任爷爷处罚。”
“好。”沈庄点头,“每人一百鞭,再去祠堂面壁思过。”
一百鞭!?
沈渊被吓的血色全无,转头拉了拉沈谦,“一百鞭下去人都要打死了,你倒是说说话啊。”